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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羽如流星般劃過天空,帶著凌厲的風聲,擦著李嶼淮的手掌飛過,釘入身后的樹木之中。
羽箭速度過快,又有樹葉遮擋,高彥來不及反應,只能趕緊戒備。
一時間,全場一片寂靜,眾人皆面露震驚之色,紛紛交頭接耳。
“是謝小旗,他射的。”
“他是故意的吧?”
“管它故意還是無意,謝晗都要完蛋了!”
謝晗趕到李嶼淮身邊,表面上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下官失手。”
他單膝跪地時,地上的石頭硌得膝蓋發疼,卻能清晰感受到頭頂那道玩味的目光正沿著自己后頸游走。
“謝大人這把朱漆角弓,倒讓我想起陳海將軍的英姿。”
李嶼淮帶血的指尖突然捏住他的下頜,溫熱的血漬順著喉結滑進衣領。
“不過當年他射穿的是敵將咽喉,而謝大人......射偏的,恐怕是本官的心臟?”
“下官惶恐。”
金黃的銀杏葉悠悠打著旋兒,悄然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袂之間。
謝晗盯著他虎口滲血的傷口,喉間突然發緊——這人竟還敢用帶血的手來調。戲了。
“請李大人責罰。”他故意加重尾音,“只是這羽箭認主,就像......有些人的命,合該斷在特定之人手里。”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李嶼淮卻低笑出聲,染血的拇指緩緩抬起,重重地碾過謝晗的唇瓣:“謝大人可知,西且彌有種紅嘴鷹?”他俯身時,沉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越是桀驁難馴的獵物,越叫人想折斷它的翅膀......再慢慢馴養在掌心。”
他放開他的下頜,向前走去,聲音浸了冰雪,“你的夫君,很快便會回來。”
眾人面面相覷,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位以狠辣著稱的夏國校事,竟會如此輕易放過一個意圖刺殺自己的下官?
……
方琪回來后,謝晗反倒有些不習慣了。以前一個人時想幾點回家都行,現在到點就得回去,跟被拴了繩似的。
這天一大早,謝晗就溜去公署躲清靜。剛翻了兩本案卷,孟葉就風風火火闖進來。
“出事了!”孟葉喘著粗氣,“李校事帶著黑甲軍把總旗所圍了,說要請你喝酒!”
謝晗頭都沒抬:“放屁,那瘟神能安什么好心?”前幾天他故意射傷了李嶼淮的手,這會兒準是來算賬的。
話還沒說完,門口光線一暗。李嶼淮那廝已經晃進來了,腰間掛著的狐毛玉墜一搖一晃,活像只盯上獵物的狐貍。
“謝大人好大的火氣。”李嶼淮彎腰撿起被謝晗踹飛的案卷,手腕上纏著的紗布還滲著血,“本官得了兩壇龜茲好酒......”
“李校事是打算用酒洗眼睛?”謝晗冷笑,“演武場的沙子還沒讓你看清我多討厭你?”
李嶼淮也不惱,突然湊近:“昨日丟的那批軍糧,最后經手的是謝大人手下的驛卒吧?”
謝晗“蹭”地站起來,故意踩住李嶼淮的袍角:“校事府現在連糧草都要管?”他氣得牙癢癢,可一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莫名喉頭發緊。
“圣諭在此。”李嶼淮“啪”地把令牌拍桌上,“午時三刻,醉仙樓天字閣。”
轉身時發尾掃過謝晗緊握的拳頭,“要是見不到謝大人......”后半句話隨風飄散了。
謝晗盯著那令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這王八蛋分明是在威脅他!
醉仙樓里,謝晗“啪”地把證據甩在桌上,震得筷子都跳了起來。
“周駿是蔣榮的人,我知道。”李嶼淮突然抓住謝晗的手腕,“可這廝出身金奈城慈濟院——巧了不是,方琪連續七年往那兒送銀子。”
謝晗一愣。方琪的錢不都交給他了嗎?哪來的閑錢做善事?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該懷疑,方琪向來心善。
“就算真捐了錢,那也是積德行善!”謝晗梗著脖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