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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它一同撲通撲通起舞的還有各種嘈雜的心聲,萬幸月見里無月在它們沸騰起來的前一秒及時截停,不然等下他絕對會收到某位不法分子的“親切問候”。
月見里無月都可以猜到對方在撥通契約熱線后會說嘰里呱啦什么了。
要么攻擊月見里無月的人品:哇哦,不愧是月見里家的小少爺,這么快又啃上回頭草了。
要么陰陽月見里無月的品味:早知道就不加入port mafia了,掙得還沒你家樓下賣藍色美瞳的多。
要么就用最簡單的文字表明自己的立場:退訂。
有句話說得壞,契約就像婚約,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顯然在這場婚姻中遇人不淑的月見里無月:……
他決定暫時逃避一會。
作為逃避的港灣,中原中也的手套難逃一劫,被月見里無月硬生生拽了下來。
中原中也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手套,耳朵上燒起一片小火苗。
“呃……抱歉。”
月見里無月默默把手套遞過去。
中原中也的表情頓時變得難以言喻。
他看起來像個被踩爛的小番茄,又像個被燒熱的水壺,如果月見里無月能和中原中也契約,那他此時的內心絕對響起了一浪接一浪的尖叫。
月見里無月咽了口口水,像捧著什么獻給皇上的稀世寶物似的,低著腦袋畢恭畢敬的將手套往上捧。
中原中也的表情更精彩了。
他狠狠地吸了口氣,又恨恨地搶過月見里無月手上的手套,結果不知是因為惱羞成怒帶來的哆嗦還是氣急敗壞影響了動作,他甚至都沒注意到他把兩根指頭塞進了同一個指套!
等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些過于擁擠時,月見里無月都不知道打量他的手多少次了。
耳尖的火迅速燒到了顴骨上,中原中也半張臉紅得像月見里無月的頭發。他迅速調整好手套,悶咳一聲后背過了手,決心不給此人可乘之機。
理所當然的,他們的手分開了。
月見里無月可惜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五指虛虛張合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半空撲騰了幾下,像在抓捕一只從胃里逃出來的蝴蝶,隨后又搓了搓手指,好像蝴蝶剛剛把磷粉撒在指尖。
月見里無月又望了過去。
“我覺得你該回去了,”這已經是中原中也不知道第幾次把頭扭開了,他鐵石心腸的避開月見里無月的目光,語氣平得像心電圖上驟停的線,“你的同學該著急了。”
為表立場,他還特意往后退了一步,剛剛與月見里無月抵死纏綿的胳膊立刻被收到了身后。
但月見里無月還是癡癡地望著他。
中原中也發出好大一聲嘖,短短一聲音調卻抑揚頓挫,心電圖上筆直的線往上拱了拱。他實在搞不懂月見里無月又在想什么。這家伙的眼睛分明沒對焦,明顯是在發呆。
月見里無月喜歡裝模作樣,可他的偽裝一到眼睛就開始露餡,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貓頭鷹,總是滴溜溜轉個不停。哪怕被睫毛遮擋也能看見其中流淌著晶晶的,太陽照在蜂蜜上的光暈,可現在,這雙帶著卻像起霧了似的灰蒙蒙一片,像眼球前蒙上了層狩獵的瞬膜。
不對。
中原中也立刻靠了過去,他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站在月見里無月身前,但又側身讓出了一點空隙,留出供咒術師觀察的余地。
“你看到了什么?”他下意識握住月見里無月的胳膊,壓低聲線詢問道。
“一個帳,哦,還有一個……”
月見里無月輕輕抖了抖手臂,示意中原中也松開手。
在他視線正前方,一只肥胖的咒靈正在半空漂浮。
它一身痘包,密密麻麻的甚至占據了眼睛的位置,像是把皮扒了換成一層泡泡紙,還是風干的那種,抖一抖就掉下來一堆碎屑。可能是年紀太小,它沒有腰,碩大無比的頭顱下面跟著的不是脖子也不是身子,而是直截了當的銜接上一個蝌蚪尾巴似的小腳,遠遠看都不知道是腳上長了個大水泡還是頭下面黏了個畸胎瘤。
多虧了在盤星教的“辛勤工作”與夏油杰的“耐心教導”,月見里無月一眼就認出這是只功能性咒靈。
比如伏黑甚爾,他隨身掛著的大肉蟲具有儲物的功效,比如夏油杰,他就有只專門給月見里無月傳話的三腳□□,而眼前這只……
月見里無月搓搓手指,根據長相,咒力波動與周圍路過行人的反應篩選了下腦子里的資料庫:應該有著驅逐普通人與屏蔽咒術師感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