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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放心離去時,意外又發生了。
軍情告急,北侖國軍隊突然大肆進犯,在北境勢如破竹,很快便圍困了宣城。
許贏率軍守城,日夜苦戰,與敵軍對峙了近數月。
得知他已數日留宿城樓未曾合眼之后,扶卿心急如焚,想幫他卻又不敢靠近他。
故人便是在她輾轉難眠時出現的。
自三百多年前親眼見她被東白山驅逐出仙門之后,扶卿便再也沒有見過倉海,只是曾經聽說過她拜入了妖界的十異門,帶著枯水簪于六界中換取女子情根,卻不料自己竟也有一日會看著她拿著枯水簪出現在面前。
當年倉海于磅礴大雨中掩面痛哭的情景還刻印在腦海中,但再見時的她卻已然不見了那時的可憐與狼狽,只見她一襲杏紅色衣衫,年輕如昔的面容上蕩漾著給人希望的朝氣,好像是個無憂無慮未涉世事的少女,笑容天真而歡快,一如在東白山求學時的可愛模樣。
但扶卿卻還是捕捉到了她隱藏在眸底的憂傷,畢竟她們都已回不到曾經了。
曾經的她是不屑于與那樣一個無拘無束又胸無大志的瘋丫頭說話的,可千年之后,她卻成為了唯一能化解自己心事的人。
“三十多年前,為了能讓你改變心意,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沒想到扶卿上仙非但不領情,還讓人將我給轟了出去,”憶起當年重逢之事,倉海一臉惆悵,“雖然我這生意做得不容易,但卻是第一次因著大發善心而被人胖揍了一頓的。”
漫步在寬敞明亮又人來人往的熙攘大街上,扶卿彎唇一笑:“還不是因為你太啰嗦。”
倉海側了頭,試探著問道:“你這凡人也做了三十多年,當真從未后悔過?”
扶卿抬眼,望著大街上安樂自在的百姓,眸光柔了柔:“至少這三十多年來,我每一天都在真正地活著。”
為仙時,她從未想過活著該是一種什么感受,后來在許家時,她以為與許贏對坐于六月雪中時才算是美景之中的良辰,可一夜一長夢,在枯水簪離開了青絲后,她才覺得自己是真正地活著。
沒有愛恨纏身,她挽了發髻披上盔甲,以一個將士的姿態毫無顧忌地站在了他的身邊。那一段寸步難行的日子里,她未動用分毫法術,只以一個大周百姓的身份與他并肩作戰,即便在后來他支撐不住徹底倒下時,她也在替他堅守陣地,最終用自己的智謀與聰慧逼退了敵軍,贏下了滿城百姓的性命與他們的贊譽。
但那一倒之后,昔時驍勇無敵的許贏便再也沒有起來,纏綿病榻半年之后,他終究撒手人寰而去。在臨死之前,趁著回光返照之際,他嘶啞著嗓子,眸光懇切而滿含愛意,請她照顧宣城百姓、已經第三次身懷有孕的齊巖與他那將要出世的孩兒。
她知道,這些本是自己欠他的。如若劉若并未嫁入許家,那他就不會英年早逝。
這是她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