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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已經死了，我幫你丟掉它吧？”

路東法剛要去碰觸那枚衰敗的魔方，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劃過魔方的前一秒，朝聞道突兀睜開了眼，收回了手。

他的瞳孔是全然的漆黑，但這種黑不是rgb值（0，0，0）的那種死一般的黑色，而是具有光澤、流光溢彩的黑。如果被設計家看到，他一定會稱贊不絕：“這就是我要找的五彩斑斕的黑！”

“我想留個紀念。”

他又摩挲了那個魔方兩次，然后把它塞到了袖子里。

路東法簡直無法理解：“這有什么好留作紀念的？”

作為地位最崇高的初代神明，朝聞道的物欲極為淡泊，相較于其他的神明是個異類。

路東法把自己的神殿空間打造得像個夜總會，時時刻刻都是喧鬧的音樂和令人魂顫的鼓點聲，五光十色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照到舞池上，目的是閃瞎每一個人的24k鈦合金狗眼。

其他的神明的神殿空間雖然沒那么非主流，但也各有特色。

朝聞道的神殿卻像是他整個人一樣清湯寡水的，除了白色就是白色，每次路東法一踏進門，就想原地跑路，總感覺自己頭頂上的粉毛污染了這片讓人大倒胃口的白色。

而作為朝聞道物欲極低的另一個生動體現，他對自己創造的世界也不那么在乎。

他只對創造世界的過程很在乎，路東法曾見過他沒日沒夜地創造世界，堆起的畫幅足足在神殿地上壘了十層，他一年后才出關，微笑著說自己畫了個系列世界。

但對于親手創造的世界的存亡，他卻一點都不在乎了。

有一種新生的力量，叫作系統。

它們是人造的，自身無法如先天的神明一樣創造小世界，卻可以通過搶占神明創造的世界，成為類似于神明的存在。

搶占世界的方式是打破原有世界的規則。

任何小世界都有其內在運行的規則，無論這個規則是否合理，它都是控制其運行的內核，一旦規則被打破，世界便如同無水之木，運行紊亂，便會被系統趁機而入。

但對于真正的神明來說，他們想要避免系統的攻城略地很簡單。他們擁有一根控制這個世界的畫筆，可以隨意修改世界的任何世界和規則。

但朝聞道是個奇怪的神明。

這些年來，他對于自己世界的遭遇視而不見，系統們更對他群起而攻之，瘋狂占領他的領地，導致作為初代神明的他，擁有的世界版圖越來越少。

“我遇到了一個女孩。”

“她想要打破那個世界的規則。”

“我覺得很有趣，我幫了她。”

朝聞道輕聲說。

路東法瞪大了眼：“你你你，你非但不阻止她，你還幫她，你瘋了？”

朝聞道看了他一眼：“我覺得她是對的，她建立的新規則比原有的更好。”

“你不覺得我們每天都很無聊嗎？我們機械地輸入規則，創造了這么多世界，卻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規則會給人類帶來什么，是否真的合理。我們也從來沒有走進自己創造的世界，我這次去，看見了很多從未見過的東西，都是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還有一種很難喝的飲料，叫咖啡。”

朝聞道嘆了口氣：“我還想再見到她。”

路東法卻陰惻惻地說：“如果真是你說的這樣，那個女孩子可能快死了。”

朝聞道疑惑道：“為什么？”

路東法：“她是個人類女孩吧，就是世界的外來者？她是被系統拉進來做任務的，這種人被稱為宿主。當她打破你的世界的規則時，你擁有的能夠修改世界的畫筆就會自動屬于她所有。但是系統怎么可能白干呢？它們會通過殺死宿主，獲得那支畫筆。”

朝聞道的臉色微微變了。

路東法無可奈何地攤開手：“你救不了她，她原本所在的世界很可能屬于其他的神明，你插不進手。”

朝聞道：“不，還有一個辦法。”

“嗯？”路東法感興趣地看向他，朝聞道從袖子里掏出了那枚幾乎已經完全枯萎的魔方——代表著他失去控制權的世界。

他突然把手中的魔方重重一拋！

路東法本來沒看懂朝聞道要做什么，可是當他注意到魔方飛躍的目的地時，他的臉色變了，他失口吼道：“你瘋了？”

只見那枚枯萎的魔方被拋到空中，撞倒了一枚流光溢彩的魔方，然后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幾枚靠的極近的魔方迅速被碰撞，下一秒，所有參與過碰撞的魔方被某種無形的線牽引在了一起。

那幾枚后來發生碰撞的魔方，正是朝聞道曾經花費整整一年創造的系列世界，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主題——霸總。

朝聞道滿意地笑笑：“這樣一來，其他幾個世界的設定被融入了被毀滅的世界，系統只能繼續讓她做任務，才有可能得到畫筆。”

“可是，”路東法的神情第一次變得有些恐懼：“朝聞道，一旦她打破了你創造的所有世界，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嗎？”。

沈如蓁結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洗完澡后上床睡覺了。

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一支閃著金光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