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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費人工,但算不得阿公首創,所以錢宜茹派店員給咪咪送來兩個鮮肉罐頭,也算客氣了。
阿公掙了設計費,有點高興也別扭,他這個年歲的人了,不至于去遷怒錢宜茹,再瞧瞧黎曉,已經去開罐頭哄咪咪了。
阿公覺得黎曉將來會是一個慣孩子的媽,啟星么,阿公一下想不出,想起他把啟耀揍得砰砰響的,歪七扭八拎出來道歉的樣子,阿公覺得他大概會很嚴厲吧。
但倘若生了一個女孩呢,又靈巧又聰明又俏皮的那種,闖了點小禍沒等挨罵就先撒嬌,或者自有一番道理,小嘴巴利落,先把大人講倒了。
啊呀,這不是一個小曉曉嗎?那估計要疼煞了。
啟星同黎曉結婚后,一下班就往家里趕。
阿公晚邊關了空調坐在廊下吹天然風,看著他好些時候是跑著回來的,莫名其妙從墻后頭跳出來,越活越小回去了。
但有些時候嘛,就好像今天一樣,啟星的腳步就有點沉重,他蠻累的。
濕地里這幾年建設的越來越好,而鎮上工業園區的建設和搬遷都在開展,對于非道路移動機械排放也需要納入監管,譬如說建筑工地里的各項機械,如果尾氣排放不達標的話,需要停工維修,復測合格之后才能繼續開展作業。
未免干擾企業生產,環保辦的工作人員去工業區監測各項指標都是在午后高溫時段,啟星但凡去過園區執法,回來后的狀態總是特別明顯,就算身上的汗已經被車里的空調吹干了,但襯衫是皺巴巴的,整個人都是懨懨的,后脖子都被曬出蛻皮來了。
黎曉漸漸摸到規律,也很簡單,啟星中午如果沒有主動問她和外公吃了什么,那就是外出監測去了,不得空。
“外公。”
“回來啦。”
阿公仔仔細細看他,用手里的蒲扇給他扇風。
啟星的頭發被風蕩開,他笑了起來,“曉曉呢?”
“在廚房里呀。”黎曉在廚房里燒菜,冒出來看了他一眼,說:“口渴嗎?先洗澡先喝水?”
啟星今天喝掉六瓶礦泉水,但是一點都不解渴。他走進廚房里來,想要黎曉抱抱。
但黎曉正忙著燒一個絲瓜湯,又在鍋里攪一個聞起來鮮溜溜的酸汁。
“太多菜了。”啟星亦趨亦步跟著黎曉,“下次等我回來燒個面好了。”
“那怎么行?渴嗎?”黎曉調小了火,轉身撞進他懷里,又跑去冰箱里取了一瓶湯力水和一只晃蕩著青綠漿水的玻璃杯,“我中午浸的綠茶金酒,加了一點黃瓜汁和薄荷檸檬蜜。”
黎曉打開湯力水,氣泡聲呲呲滾進冰透的玻璃里,她拿過一根吸管攪了攪,把已經開始迅速凝結水滴的玻璃杯移給啟星。
啟星早已經渴透了,端起來拿出吸管一口氣飲掉半杯。
燥熱的唇舌被檸檬和薄荷的清新淌過,湯力水和綠茶的苦韻更是醒脾消暑,一口幾乎就成癮。
啟星呼出一口涼透的氣,像是已經沖了一個涼般爽透。
黎曉真是聰明極了,學什么都很快,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她都弄得多姿多彩。
她更是可愛極了,竟然這樣記掛著他。
他揪住要去看鍋的黎曉,仰脖把剩下半杯也喝光,用冰冰涼涼且薄辛微苦的唇在她嘴角親了親才肯松開去洗澡。
回到家,還沒睡一覺,只是見到黎曉,就好像這一天又被刷新了。
啟星洗過澡清清爽爽走下樓,廚房里有兩個電風扇,一個在臺面上,顧忌著菜涼掉了還沒有打開,另一個是落地的空調扇,正呼呼把這里吹得涼爽。
灶上的火已經全部熄掉了,黎曉正解掉圍裙,啟星看見她小腹上有一塊濕,不知道是汗沁的,還是沾了水。
他抽了紙巾攥住那塊濕掉的地方,松開后又用指尖撫平衣料。
“今天廚房風大,在這里吃吧。”阿公也不想還麻煩小孩們搬來搬去的。
牛肉燒芋艿,百香果柚子醋蝦球,雞樅菌涼拌萵筍和絲瓜腐竹湯,每一道單拎出來都是下飯的,更別提這么多道菜在一起了。
“太多菜了。”啟星又重復。
“就今天啦,明天回來給你煮泡面,阿公吃菜粥。”黎曉玩笑道,又想起深夜里啟星煮的那幾鍋泡面,每鍋都是豪華加料版。
牛肉芋艿是勾了一點薄芡的,芋艿軟軟糯糯的,軟爛的牛肉裹滿滋味,嫩滑嫩滑的。啟星把芋艿舀到飯上稍微攪散,筷子尖一撮,甚至黏黏糊糊拉出絲來,說明這芋艿很新鮮,把米飯、湯汁、牛肉這三者都團到一塊去,只這一樣菜就非常下飯了。
百香果柚子醋蝦球味重又清爽,阿公吃一口蝦球,捏著湯碗飲一口,啊一聲,像是在品酒。
就連素菜也香得要命,雞樅菌油是啟星專門買來下面吃的,同蝦油的滋味是不一樣的鮮,嚼起來還有種肉肉的韌勁,萵筍絲是擦出來的,兩頭尖尖,脆脆爽爽。
剛剛做過飯的人其實胃口會被油煙稍稍敗壞掉,黎曉一連吃了三口萵筍絲,配一口米飯,夏天的胃口就全被勾起來了。
啟星已經給她盛好了湯,晾得溫溫燙燙,飲一口正好。
絲瓜腐竹湯柔而淡,腐竹和絲瓜都是薄薄嫩嫩的,那么多鮮亮濃郁的菜,就靠這碗柔軟的湯來調和。
一餐飯吃下來,啟星前胸后背都滲著薄薄的汗,睡前還是要沖一下澡的。
飯后,阿公出門尋老友講天,黎曉坐在島臺前一邊同褚瑤發信息聊天,一邊吃鳳梨。
同她那次所買的秋日鳳梨不一樣,這只鳳梨非常飽滿,而且十足甜美,香濃馥郁。
碗里的鳳梨是三分之一的分量,另三分之一可以用來調酒調飲,剩下那三分之一呢?也許會變成兩人深夜運動后的小小甜品——焦糖鳳梨。
黎曉不知道鳳梨有妙用,她只是吃得很高興,戳了一大塊打算去喂正在洗碗的啟星時,他擱在島臺上的手機微微一震。
黎曉看過去,就見是一串未經標記的本地號碼,也許是快遞。
“我接了啊。”黎曉拿起手機劃開,“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