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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韻徹底僵在那,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我愛你。”
隨著傳來的鋼琴伴奏,他吐露了心底經(jīng)年壓抑的情感。
慎重地、深情地、讓她移不開眼。
手上淺口瓷杯還未放下,她握著細巧的杯柄,難壓心頭直躥的怒火,差點就要澆在這雕塑般的俊臉上。
“儂熱昏了。是我要結婚,怎么看來是你昏了頭。”她二十七了,不再沖動。
放下杯子,她往后坐,靠實椅背,拉開距離。眼帶涼薄,審視這姍姍來遲的告白。
“你還有什么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俞晚廷沒有功夫去清理心中顛簸的感受,將預先備好的話,統(tǒng)統(tǒng)一股腦倒出來。怕她走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陳阿姨告訴我媽,當年你很不好過,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出來。一切都是我混蛋,我沒料到是這樣的。”
“你老是罵我笨,一點都沒說錯。我以為你就算喜歡我,也只是一點點。離開我,你會過得更好。”
譚寧韻聽不下去了,純粹是火上澆油。
“我看你不止是笨,你是十三點。你現(xiàn)在跳出來說這些做什么?和我說,所有的都是誤會,你誤會我覺得你笨,一時興起就一丁點喜歡你。你是為了我好,所以推開我。”
“俞晚廷,你當你是誰?圣父,犧牲你,拯救我?”
“開什么國際玩笑。講話請你下巴托托牢!”
“當年的事情,你一定要拿出來說,還說到兩家人都知道,那我們就復盤復清楚。”
“你,小年夜約我吃飯,和我說沒錢沒房,賣慘賣可憐。怎么了,現(xiàn)在算是有房有錢了?”
“俞老板,俞大老板,請問你賺了多少錢?你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你說我們兩家房子那時候差了一百來萬,還不起貸款。”
“現(xiàn)在怎么了,發(fā)財了?你那時候說配不上我,那既然現(xiàn)在說喜歡我,你準備給我買什么房子?”
“就近有天璽,翠湖也可以。不行,遠點就這附近,湯臣一品好了。”
譚寧韻講到此處,已勾起回憶,理智喪失大半。來啊,怎么撕心裂肺怎么來,誰沒經(jīng)歷過。
俞晚廷看女孩如此憤恨,束手無措。他第一反應想起身去拉住她,或者抱抱她,像以前一樣平息她的情緒。
可接下來的話,譚寧韻是咬牙切齒,收不住音量的道出。
“你小年夜約我談清楚。好,大年夜呢?春節(jié)呢?元宵呢?你陪誰過的?你想過我嗎?”
“俞晚廷,你腳踩兩條船,算你會游泳了,怎么沒淹死?”
“你輕飄飄一句節(jié)日快樂!你知道我這幾年的小年夜,春節(jié),所有的節(jié)日,是怎么過的?!”
女孩眼中已隱隱有水光,傾泄出所有的憤恨。
俞晚廷傻在那,嚇得立刻為自己辯解。
“我誰都沒陪啊。寧寧,你說我笨,我認了,你罵我什么,我都認,只要你別氣。”
“但沒有兩條船,我絕對不敢的。”
譚寧韻胸膛起伏,多年的氣出了。旁桌客人雖隔著點距離,也探頭張望了幾眼。
理智回籠,她知道自己必定面色發(fā)紅,平復了下,不想再聽什么了。
“年頭吃的飯,秋天就能傳婚訊,俞大帥哥,是你傻還是我傻?”
俞晚廷見她的手搭到一旁的鏈條包上,打算背起的樣子,瞬時急了,話也說不利索。
“不是,我三月才被領導叫去見面的。沒有主動過,絕對沒有什么兩條船。結婚什么都不是我說的,那個時候,對方說不要我出錢,我一時糊涂就想認命了。”
“后來呢,又不想認命了?還是被人家踢出來了?”譚寧韻已冷了下來,能諷他兩句。
俞晚廷此刻要起不起身,恨不能張開雙臂,攔住女孩去路。
“我結不了婚,我沒辦法這樣結婚,我心里空落落的。我以為除了你,和誰結婚都是一樣的。但不一樣,事情不是這樣的。人沒經(jīng)歷過不知道,我也是到了那一刻才明白。”
“求求你,別走,聽我說完。”
俞晚廷眼泛血絲,頎長身形卻狼狽不堪,似蹲非站,坐立皆不是。
譚寧韻半是發(fā)怵,半是習慣作祟,復又坐下來。但斜跨的鏈條包仍在身上,做好隨時抽身的準備。
見此,俞晚廷松了半口氣,也緩緩坐回去。旁桌已望過來幾次,這兩人只當沒看見。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替你著想,其實全是瞎想。我早就后悔了,但無計可施,想著熬著熬著也就熬過去了。”
“從來都沒有別人,我心里只有你。我總是不停地嘗試找人打發(fā)時間,結果不行,一靜下來腦子里全是你的影子。我天天都在做夢,想著但凡有點錢,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