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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是真的近。

港島四星酒店多數面積不大，這間也是如此。譚寧韻的房間位于走廊盡頭的正中，俞晚廷的房間，在她左手邊。相距連半步都不到，房門向內開，不然兩扇房門同時打開會撞一起。

男人心頭暗喜，還沒來得及噓寒問暖，寧寧已經拉著行李進門，然后砰一聲關上了門。

小圓吃了個閉門羹。

譚寧韻簡單洗漱補妝后，就背著包趕去上環辦公室了。

四天的出差，去掉飛機來回的兩天，滿打滿算只有兩個工作日多一點的時間。

雖是十二月，港島有涼意，針織羊絨長外套倒也夠了。進到辦公室，她被安置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等候財務高級經理alice ng。

創享的那套內部系統，發啟時未設想全面。不同區域的業態人文極難平衡，早期大家為了不做出頭鳥，硬著頭皮配合。但后續的弊端，不斷在冒bug。這也正常，哪怕外部購買現成系統回來，同樣要不斷更新維護。

可因某些內部斗爭因素，這套系統已被賦予了別樣色彩。本財政年度開始，強硬推行，所有工作流程皆要上線，這下矛盾遮都遮不住。

年中的時候，高層腦子一拍，又說要上線該系統的手機端app，方便同事。

這下炸了鍋，大陸這還好，牛馬們早有自覺，下了班只需微信釘釘等現代韁繩一牽，即刻響應老板繼續干活。

香港辦事處直接鬧騰起來，投訴郵件成堆，個個英語水準絕佳，堪比戰斗機。

港人重隱私，公司app裝在私人手機上，誰來確保安全？手機是自己的，不是公司的。話費津貼也不是所有員工都享有的，可安裝app推行系統卻是要落實到每位員工。

況且，下班后的時間是員工自己的。有什么不能在公司電腦里完成，一定要爭分奪秒要求員工隨身響應。

alice在此一家獨大。兩地部門設置有所不同，她雖無實名，但權限和david相近，且兩人似乎是舊相識。

所以這次david自己不來，托譚寧韻來處理時，她是有疑惑的。

放下揣測，她備了所有的資料，務求能專業回答alice可能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其他不相干的，她也只能轉達。

情況比設想的好。第一天沒等到alice，倒是等來了她的秘書，一位外表恬靜的香港女生。她帶著譚寧韻熟悉了下新來的同事，再將近期的主要矛盾和她做了分享。忙到晚間，兩個女孩子找了間附近的食肆，吃了牛腩粉。

待到回酒店，已九點。

譚寧韻不知為何，看到夜色路燈，起了點奇怪的預感。踩在酒店長廊的地毯上，她覺得自己舉止都有些偷偷摸摸。她放輕放慢了動作，可即便如此，俞晚廷的房門依舊打開了。

“寧寧，你回——”

“砰！”

甚至沒等小圓講完，寧寧的房門已極快的關上了。男中音飄在空中無著落，戛然而止。

第二日，譚寧韻八點半進到上環辦公室。

到了十一點，alice再度讓秘書來找她，約她工作午餐。兩人坐進一間酒店，吃午市buffet。譚寧韻大約知道了alice的態度。

這里無需預約，中西式皆有。大概率，alice原先并沒想見她，或許是被秘書給說動了。

她打起精神，預備了滿腹的方案。

結果一個都沒用上。alice真是來吃飯的，大多時間和她在閑聊。關于工作，她早設定了底線，直接吩咐譚寧韻回去告訴david，換個思路。

她可以說服香港同事下載app裝個樣子。但是，所有流程權限不能按照大陸的時間來，太過于緊湊了，壓榨休息時間，會被人投訴到勞工處。她讓david搞定it，流程上加設郵件提醒，所有實際操作還是在公司電腦上完成。

她見譚寧韻面對這個折中方案，露出茅塞頓開的表情，不禁笑了。

“我待過不少地方。曾經也在上海實習過幾個月，和david是在美國認識的。”

“他，如今好嗎？”

譚寧韻簡單講了講上司近況，她也只知道他工作上的事情。此時，已吃的差不多了，她用刀叉在切酒店的現烘松餅。忽然之間，有了一絲直覺，alice和david或許因是舊識，才避免工作上再見。

對面的alice，優雅高效且通透。聯想她那西方作派的abc上司，太可惜了。

咽下杯中鴛鴦奶茶，她又開始了下午的忙碌。

這日放工早，六點就沒借口再待著了。

譚寧韻不想回酒店，背著包在外逛。最終在商場購物，買了兩件通勤衣物，為了湊單，還買了運動內衣。她常賣美國產的某運動品牌內衣，舒適簡單好打理。

臨去柜臺結算前，她的視線停留在展架上的一條純黑細吊帶短睡裙。絲滑緞面，肩帶極幼細，露背設計，裙擺約莫在膝上。乍看平平，第二眼就被吸引住了。薄衣料隨擺動泛出柔和光澤，立體剪裁設計襯托女性優美曲線。

她慣來穿陳靜買的那些粉色系少女睡裙，可愛居家。

直到出了商場，她還沒回過神，手上拿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連同那條黑緞睡裙。

又是逛到近九點，她才坐上出租車回跑馬地。

此行的重頭戲已解決，出乎意料的輕松，譚寧韻發呆望著街面浮華的燈光。

剩下的，似乎只有她隔壁的那頭熊。

俞晚廷大概是有透視眼。她剛轉進長廊，就見他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