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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一搖見對方神色坦蕩,也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眼看著雨越來越大,距離山海鏢局還有一段距離,如果不想做落湯雞,就只能接受孟畫慈的好意。
見范一搖遲疑,孟畫慈唇角笑容淡了淡,“怎么,難道說范總鏢頭是看不起我們的身份,恥于同行?”
“那就麻煩孟老板送我們一程了。”范一搖立刻道。
孟畫慈眼中又浮出笑意,與范一搖共撐一把傘,行于夜雨中。
白天的時候范一搖沒仔細留意,此時并排走才發(fā)現(xiàn)這位孟老板個子竟然很高,和大師兄幾乎差不多。
這身高在女子中極少見,可因為那完美的身材比例,又不會讓人感到突兀,反倒更襯得她身姿窈窕修長,精雕玉琢,宛若天成。
“范總鏢頭喝了酒嗎?”孟畫慈突然問。
“唔……喝了點。”范一搖暈乎乎的,忽覺發(fā)頂傳來一陣好聞的香氣,發(fā)現(xiàn)孟畫慈正拿了一塊手帕替她擦拭雨水打濕的頭發(fā)。
“酒后淋雨極容易生病,范總鏢頭還是小心些。”孟畫慈動作溫柔,垂眸看著濕漉漉如小狗的少女,眼尾似乎也暈上繾綣柔和之意。
范一搖仰起頭,與這位風(fēng)華絕代的美人對視一瞬,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和親近感。
“一搖。”
此時街上的商戶早已打烊,上了門板熄了燈,一片漆黑。但是在前方不遠處,卻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男人穿著黑色長衫,撐著一把白色油紙傘,提著一盞桔黃色的小燈籠,漫漫長街上,如一豆燭火,隨風(fēng)搖曳。
范一搖看到江南渡,本因醉酒而變得茫然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
“大師兄!”她毫不留戀從孟畫慈的傘下跑出去,來到江南渡身邊,仰著臉笑道:“你來接我啦!”
江南渡用披風(fēng)將范一搖裹起來,然后看向?qū)γ婷袭嫶取?
孟畫慈沖江南渡微笑頷首,雨水模糊了整條街,卻只有撐傘而立的她明艷如畫。
江南渡黑眸幽冷,注視孟畫慈片刻,如這夜晚的雨水。
他并沒有對孟畫慈回禮,帶著范一搖轉(zhuǎn)身走了。
運紅塵有點尷尬,看看風(fēng)月樓的老板娘,又看看身邊為自己撐傘的小丫鬟。
“如月,將你的傘送給運鏢師,我們共撐一把傘回去就好。”孟畫慈十分善解人意,目光卻沒有看運紅塵,而是一直追著范一搖和江南渡離去的背影。
“多謝孟老板了!明天我就去您那里還傘。”運紅塵很感激。
“不必。”
運紅塵一愣。
孟畫慈這時已經(jīng)將目光收回,看著她溫和笑:“風(fēng)月樓那種地方,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少去為好。”
第7章 九州上古事跡考
連續(xù)一個多星期,山海鏢局沒什么生意,整個鏢局,就沒一個干正經(jīng)事的。
鳳梧整日擺弄古玩,江南渡專心研究一本食譜,范一搖四處搜尋話本小說看。
只有作為新人的運紅塵,還在兢兢業(yè)業(yè)每天堅持值夜班,只盼望著哪天半夜能突然接到委托。
結(jié)果這天晚上,還真就讓運紅塵等到了一個客人,只是這人并非上門委托鏢物,而是隔壁保安公司的羅老板。
“誒?你就是山海鏢局的新人吧?據(jù)說是專門的夜班鏢師?”羅老板笑瞇瞇的,看起來慈眉善目。
這羅老板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與號稱四十有余的鳳梧不同,他是真真正正年近半百的人。
雖是西式保安公司的老板,但他的打扮卻依然很傳統(tǒng)。馬褂長衫,瓜皮小帽,還留著小胡子。
說起這位羅老板,和山海鏢局還真的是有些許淵源。
早年羅老板其實也是一家鏢局主人,他所開設(shè)的“龍威鏢局”因為就在山海鏢局隔壁,兩家之間的爭斗從來就沒消停過。
后來鏢局行情越來越蕭條,羅老板便十分有魄力地將鏢局改成了保安公司,從此接單不斷,經(jīng)常嘲諷每況愈下的山海鏢局主人鳳梧。
不僅如此,羅老板還一直致力于游說江南渡去他那里上班,并許以高薪。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這位羅老板,就是鳳梧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運紅塵來了山海鏢局多日,自然早就知道羅老板是自家老板的死對頭,于是便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應(yīng)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