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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師父,這塊懷表好像和您身上戴著的那塊一模一樣啊!”
“是嗎?我看看。”鳳梧走過來。
范一搖將手中的煤油燈提得高了一點,她這回看清了懷表下面的資料卡,生產年份推算一下,應該是明中期,再一看價簽,差點嚇得她一口氣厥過去。
這也太貴了!!!!!
就這么一塊不起眼的舊懷表,居然要三萬多塊!還是美金!相當于七八萬大洋!
“哦,是跟我那塊懷表有點像,但應該還是不一樣的。”鳳梧看完了以后,卻只是這樣說。
他們山海鏢局一共就只有一塊懷表,鳳梧天天寶貝疙瘩一樣揣在懷里,走到哪里帶到哪里,從來不離身,范一搖從小看到大,連懷表指針上的花紋都能畫下來。
她又仔細看了看玻璃柜里的懷表,“師父,您再仔細看看,明明是一樣的,沒有區別呀!”
“不會不會,就算是一樣的,我這塊也只是贗品,不值錢的。”鳳梧矢口否認,眸光卻很躲閃,強行將小徒弟從玻璃展柜前拉走。
范一搖冷靜思考了一下,覺得也是她想多了。
以師父的窮酸,又怎么可能買得起這樣貴的古董懷表?
接下來三人又將亨氏德拍賣行的三四層分別巡視了一圈,這兩層樓分別展示名家藝術品和古董,沒什么別的稀奇。
最后來到五樓,三人卻都愣住了。
“空的?”
范一搖四處看了看,確定這層樓什么都沒擺放,連其他樓層必有的那些古怪鏡子都沒有。
她又走到跑馬廊的圍欄邊往下看,亨氏德拍賣行采用了天井結構,所以從這里可以一眼看到一樓大廳,只不過礙于那巨大的水晶吊燈,很難一覽無余。
范一搖目光這時落在那水晶吊燈上,不禁“咦”了一聲。
“怎么了?”江南渡問。
范一搖指著吊燈,“師父,師兄,你們看,我原本以為這上面的吊墜是水晶做的呢。”
鳳梧和江南渡這時也來到圍欄邊,這才發現這種在滬城高級場所十分常見的水晶吊燈,實際上卻并非水晶燈墜,上面無數顆如閃亮寶石般墜下來的,居然是一串串由水銀鏡片組成的多面體。
水銀鏡多面體形成無數面小鏡子,上面映照出三人身影,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好生古怪,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用鏡子做吊燈墜子的……”鳳梧看得驚呆了。
江南渡圍著五層的跑馬廊檢查一圈,似是想看出吊燈的玄機,卻終究不得要領。
三人再次回到摩登飯店時,天已經快亮了。
套房內還是空無一人,顯然運紅塵去找羅錚還沒回來。
鳳梧念叨:“這老羅家的臭小子,果然和他爹一樣沒有良心!咱們這一路對他不好么?就這樣不打個招呼悄悄溜走了!”
“大概是太想回家了吧……”范一搖打著哈欠往房間內走,“之前他不是說在街上看到他娘了,該不會是去找他娘了吧?”
重新躺回床上,范一搖還在琢磨那盞詭異的吊燈,以至于做的夢都像那吊燈映出來的景象一般,支離破碎,千萬重影,一時火光遍布,一時又被無數猩紅瞳眸盯住,一覺睡下來比她不睡還累。
……
第二天一早,運紅塵和羅錚還是沒回來,師徒三人前往酒店餐廳吃早飯,沒想到還沒進餐廳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怒罵——
“強盜!卑鄙的強盜!”
鳳梧和范一搖臉上同時出現八卦神情,加快腳步推門而入,就看到一位穿著中式長衫的灰發老者,正指著一個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被罵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將自己房間讓給方晚星的華爾納。此時華爾納看上去非常狼狽,身上都是油污,腳邊還有個碎了的餐盤,里面的菜肴散落一地。
“魏教授,您冷靜一下!”在老者的身邊有一位穿西裝的外國青年,正在努力拉著老者,以防老者沖上去暴打華爾納的頭。
華爾納爆了句英文的粗口,一邊拿餐巾擦拭身上一邊瞪眼看外國青年,“亞倫,這是誰!你怎么和這種瘋子在一起!”
“華爾納,請你客氣一點,這位是燕京大學歷史系的魏教授。”名叫亞倫的外國青年正想說什么,差點被老者掙脫了束縛,只好又使盡渾身解數將人控制住,嘴里不停規勸:“魏教授!不要沖動!請您冷靜!”
魏教授氣得嘴唇發抖,“我冷靜?我冷靜得了么?我恨不能生剝其皮!生啖其肉!”
這時餐廳里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數人都是沖著這次亨氏德拍賣會來的,不乏有認識華爾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