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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拍賣行里忙了一晚,原型都出來了,還是好好留在酒店休息。”說完范一搖又往羅錚那邊看了一眼,“保護好羅錚,有什么話等我回來再說。”
下了樓,范一搖在酒店大堂內一眼看到了徐子卿。
徐子卿此時正在調度人力,只見那些工作人員在他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忙碌,很快便讓摩登飯店恢復了秩序。
見到范一搖來,徐子卿似乎并不意外,“范總鏢頭,今夜辛苦您了。”
范一搖懶得廢話,單刀直入:“我大師兄什么時候變成了鐘先生?徐經理,你們是不是原本就認識的?”
徐子卿笑得溫文爾雅,“范總鏢頭,關于江大掌柜的事,還是等他回來親自和您解釋吧。”
范一搖面無表情道:“我找不到大師兄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徐子卿不溫不火地回答:“江大掌柜的行蹤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吉人自有天相,想來應該很快平安歸來。”
范一搖知道應該沒法從徐子卿這里問出什么,便直接離開摩登飯店。
徐子卿望著沖入夜色中的少女,淺淡的瞳仁中隱現出一種復雜的情緒。
“徐少。”
吳經理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鐘先生那間房的窗戶破了,修理的人想進去補,可是房門進不去,您看……”
徐子卿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叫那些人先去修別的地方吧,鐘先生那里我稍后自會派人過去處理。”
“是。”
……
江南渡眼睜睜看著范一搖以風水簪畫陣,完成了鍛造。
他知道,她一定會想起來什么。
巨大的恐懼像深淵無底洞,一點點蠶食他,那一刻他將失去意識的她抱在懷里,滿腦子想的居然是,最好再也不要讓她醒過來。
這樣他就不必擔心她回憶起什么,不必害怕她知道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江南渡知道這是受到五棺風水陣的影響,努力耗盡最后一絲清明理智,在確認她被安全送出亨氏德拍賣行后,以一種近乎逃離的狼狽姿態遠離。
然而這樣的逃離,沒法平息他心中的狂暴和怒火。
孟畫慈被他所傷,燭龍之息會滲透骨肉,供他千里追蹤。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他便在深巷中尋到她氣息,在看到人影閃動的瞬間,手中長鞭毫不猶豫纏繞過去,隨之傳出頸骨扭斷的聲音。
“呵,這么多年隱忍,江大掌柜果然暴露本性了么,還是那樣喜歡濫殺無辜,藐視性命啊……”
孟畫慈的聲音幽幽傳出,江南渡驚覺自己殺錯了人。
已經沒了生息的男子尸體軟軟倒地,他失手殺死的不是別人,正是鳳梧。
江南渡沒興趣追究鳳梧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失控濫殺讓他對自己更加憤怒,眼底泛紅,一步步帶著濃重殺意邁入巷子。
“你現在已經這般無用了嗎?”
昔日艷麗動人的風月樓老板,此刻皮白如紙,春色全無,像紙扎鋪里售賣的最劣等紙人。
“還不是拜你所賜……”孟畫慈笑著咳嗽,半死不活坐在地上。
“是你動了不該動的人,我容不了你。”
孟畫慈斂了笑,“你如今將她捧在手心,疼成眼珠,可知道若是沒有我,你根本見不到今日的她?”
“死到臨頭,就別再妖言惑眾了。”江南渡神情冷漠,利落出鞭,在黑暗的陋巷里甩出一道烈火。
但是那攜帶燭龍烈焰的鞭子卻在半空遇到阻隔。
晦暗中,孟畫慈咧開嘴笑,那笑容越來越大,超出正常人嘴角能咧開的極限。
江南渡只覺得一陣刺目,強光中,看到女人纖纖素手扒開面皮,像脫衣服一樣將屬于老鴇的美艷皮囊脫下,一片血肉模糊中,掙出一具如白玉剔透的枯骨。
骨架上的骷髏露出兩排森森白牙,像嘲諷笑容。
“死?我要是那么容易死,就在當年那場大火里,被你燒成灰了……”
江南渡望著白色枯骨心內驚懼,瞳孔震顫。
“你竟然……”
然而他胸口驀地劇痛,在那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眼眶注視下,意識沉入黑暗。
……
范一搖是在距離亨氏德拍賣行三條街之外的小巷里找到江南渡的。
幽深破敗的巷子里有濃重的血腥味,江南渡背脊挺直,腳邊是鳳梧死不瞑目的尸首,脖子上的馬鞭勒痕觸目驚心。
再遠一點,是已經血肉模糊的孟畫慈的尸體。
那具尸體看上去活像是被人生生剖開,內臟翻爛,幾乎看不出人形,要不是那身旗袍,很難辨認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