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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搖只是想要下雪而已,又有何難?”江南渡走過去,將地上的熊孩子抱起來,替她撣了撣身上的灰土,高大的身形將小小的影子徹底籠罩,仿佛鷹隼將雛鳥佑于羽翼之下。
小屁孩圓溜溜的眼睛睜大,映出江南渡含笑的臉,“真的?那我現(xiàn)在就要看!”
鳳梧聽得眉頭直跳。
想看下雪就要下雪,聽江南渡這語氣,竟好像是為了哄孩子,要親自降一場雪!
如今華夏國運衰退,九州通道關閉,他們困于塵世,早就沒有了當年呼風喚雨的磅礴靈力,如果強行掏空內(nèi)里催動力量,恐怕要大傷元氣。
“江南渡,你別瘋。”見江南渡抱著孩子就要往外走,鳳梧忙過去阻攔,“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么?”
江南渡卻只是漠然瞥他一眼,“多事。”
小汽車早已等在府門口,鳳梧腦子里全都是燭龍當眾化形的恐怖場景,如操碎心的老母雞般跟上去。
知道自己馬上就能看到雪了,范一搖坐在江南渡的腿上,興奮地前后搖晃,頭上兩個圓圓的小發(fā)鬏炸著碎毛。
鳳梧不由想起當年和江南渡剛找到她的情景。
那時候八國聯(lián)軍侵華,京城被鬧了個人仰馬翻,他與江南渡在京郊一處懸崖下看到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崽,幾乎立刻捕捉到它身上屬于上古異獸的氣息。
鳳梧永遠忘不掉那一刻江南渡的表情,行尸走肉般的人仿佛突然有了靈魂,說是死灰復燃、朽木逢春也不為過。
他們將她帶回滬城,因為江南渡混跡于凡塵數(shù)千載,早已積累下富可敵國的財力,在滬城更是有一個只手遮天的巨賈身份。
長久的隱忍和等待早已讓這位昔日的自然之神瘋魔,潑天的寵愛如山洪宣泄,他對她幾乎是沒有原則的溺愛和縱容。
鳳梧曾問過范一搖,還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墜下懸崖,之前又是在什么地方生活,她努力回想,卻記不起以前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被這一世的家人找到,江南渡總是有意無意地將她的信息保護起來,也很少再涉足北方。
鳳梧看得出來,他經(jīng)不起再失去她一次的打擊了。
可是就因為她的一句“想看雪”,他們還是連夜搬家到這座北城。
只因為這里,是會下雪的地方。
車子出了城,漸漸行駛到一片山坳里,鳳梧不知道江南渡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直到聽見身邊的小狗崽驚呼一聲:“哇!好大!”
鳳梧愣了愣,心道什么好大,待循著范一搖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一個龐然巨物正擺在山坳一處平地,周圍不少工人,其中一個竟還是金發(fā)碧眼的洋工。
“江南渡……你這是搞什么名堂?”
“這是我找人設計的一種制雪的機器。”江南渡回答得不耐煩,明顯是嫌棄鳳梧大驚小怪,牽著范一搖的手下了車。
“制……制什么?”
雖然在滬城住了段時間,鳳梧也見識了不少現(xiàn)代工業(yè)產(chǎn)物,但是這種稀奇玩意兒還真是沒見過。
圍在制雪機旁的工人們沒注意到東家的到來,還在七嘴八舌地議論,那洋人也能說上些簡單的華國語言,用蹩腳的音調(diào)磕磕絆絆地給眾人做著科普。
“這是可以制造雪的機器,其實嚴格意義來說制造出來的也不是雪,只是很細小的冰屑,這機器是由我全程參與設計和制造的,不得不說,你們的老板真的非常富有,因為它太昂貴了。”
“誰說不是呢,要說在南方搞個這樣的機器也就罷了,畢竟沒有雪嘛,可是咱們這里本來就能下雪呀,真搞不懂老板他為什么要花這份冤枉錢。”
"就是就是,說不好聽的,這不就是脫了褲子放屁嘛……費兩遍事兒!"
這時一名工人注意到江南渡他們,立刻大聲咳嗽給工友做提醒。
那名說江南渡脫褲子放屁的工人回過頭,嚇得臉都白了。
好在自從江南渡找到范一搖,脾氣變得好了不少,當然,前提是不能牽扯到他這位寶貝。
所以江南渡雖然聽見了工人的話,也沒有追究,只是對那位被他從國外聘請過來的洋工程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運轉(zhuǎn)機器了。
工程師立刻變得興奮,將手放進嘴里吹了個口哨,然后沖身后招了招手。
鳳梧這時才注意到,這機器后面的山體中居然有個山洞,隨著工程師的口哨聲,一輛輛礦車模樣的四輪板車被推了出來,上面運載的竟是一塊一塊半人高的冰!
鳳梧看得瞠目結舌,眼看著冰塊被填入機器入口,隨著隆隆聲響,冰塊被機器絞成粉末,又從另一端炮筒樣的出口噴射出來。
漫天的冰晶從天空飄落,如一場紛紛揚揚的雪花飛舞。
“哇!”
想要看雪的小姑娘眼睛都亮起來了,松開江南渡的手,跑到“雪花”下面去接,不多時,頭發(fā)上,衣服上,眼睫毛上都落下晶瑩的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