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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房間。”我皺著眉,回身將準備尾隨而入的男人攔在門外。“你的住處在那邊。”
上川近順著我微微揚起的下巴尖向他的房間看過去,那邊隱隱約約傳來鷹嘴變膚龍昏睡的氣喘聲,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似乎還是覺得我這邊更好,于是一臉堅定不移地將胳膊卡在門縫里,抿著嘴看我,一副“你關門吧關門把我胳膊夾斷我也不走”的悲壯神情。
我垂下頭,頓生一種無力感。
這瞬間的王與神獸位置的反轉真的讓我很不適應,明明他是王,明明他是說一不二的主人,明明他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支配者……
我應該是被命令被驅使被犧牲的那個才對啊,神啊,這是在跟我開什么玩笑!
上川近將我緩緩從門框上垂下的手權當作對他的默許,熟門熟路地進了屋關了門,然后規規矩矩地背對著門站好。
我也懶得管他,只默默走到床邊趴倒在床上,將臉埋進枕頭里。這張床因為之前是獸身所以我一直沒有睡過,此時此刻,聞著床褥間久違的布料氣味,這種人類的姿態讓我覺得熟悉而陌生。
今晚真的過得太刺激了,混亂沖淡了悲傷,我甚至都沒有時間好好靜下來為云弄的離開而傷懷。
不過,他應該也不算離開了吧,畢竟還是同一個人啊,不過就是長相不同性格不同記憶不同而已……
就這樣混亂無比地想著,身旁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立刻側過頭,身子一翻坐了起來,“喂……你做什么?”
正脫了鞋子往床頭爬的上川近有些疑惑:“睡覺啊。”然后用一種這不是明擺著嗎的無辜眼神看著我。
雖然神智錯亂后的上川近很無害很單純,但這并不代表他身上的那縷王魄就對我不起作用,我依然無法克制住對他發自本能的那種敬重和畏懼。
因此,自己的窩被人占了這種事雖然很令人憤懣,但我也只能選擇一言不發地老實讓出地方。
我卷起一床被子正準備走人,衣角卻被上川近拉住,于是只好無奈地回頭看他。他還想怎樣啊……
“你不和我一起睡?”上川近遲疑地問。
“為什么要一起睡?”我輕輕將衣角從他手中抽回,抱緊了被子,頓時覺得他打量我的目光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
“是你說的呀,你是我的娘子!”上川近理直氣壯,眼神充滿暗示地向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特地為我騰出的一塊地方,“所以要一起睡!”
哈,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此時我最想干的事就是將連理仙人揪出來用凌光斬劈一頓。
但是上川近金口一開,已經明確下了指示:
要一起睡。
雖然形式不太正規,但從根本上說仍改變不了它是王令的基本屬性,于是我只能默默將已經放下床的雙腳收回來,貼著床沿躺倒。
上川近看見我終于躺下來,似乎踏實地松了口氣,然后開始著手準備脫衣服,我一邊一聲不響地豎著耳朵聽,一邊提心吊膽生怕他會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然而上川近并沒有說話,房間里唯一的聲響就是他衣袍布料的徐徐摩擦和他不知因什么而有些急促微微喘息……
終于,上川近開口了,聲音聽著竟然有些自暴自棄:“這……這衣服是怎么弄的,我脫不下來!”
我側過身,看著糾結于自己腰間那一團已經打成死結的衣帶正滿臉郁悶的高大男人,不禁產生了恍惚的錯覺,仿佛眼前蹲著的一大只并不是什么王,而僅僅是個可憐可悲的智障兒童,于是,經過人界殺手經歷而磨滅得幾乎殆盡僅剩一丁點的神獸同情心開始泛濫,竟不由自主伸過手去幫他去解衣帶。
被幫助的殘障兒童很配合地舒展開上身,心安理得地支著腦袋低頭看我,而因此形成了呼吸交錯呼吸頭抵著頭的曖昧角度……
看著已經無藥可救的衣帶死結其實并不難解,我只用了幾秒鐘就輕松搞定,抬起頭的瞬間正對上上川近一雙黑亮的眼睛,似乎很專注的樣子……
是在學習么?
考慮到以后類似的狀況還有可能再次發生,而我可不想每次都這樣不明不白地去幫人寬衣解帶,于是我便將衣帶又重新給他系上,放慢了手中的動作,示范道:
“嗯,你仔細看著……這個世界的衣服穿起來是很麻煩,要這樣,再這樣打個結……記住了么?下次不要弄錯。”
我耐著性子將上川近的衣帶拆了結結了拆兩三遍,生怕他記不住,而這個不稱職的學生則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相比于衣帶的系法似乎對我這個老師本人的關注度更高一些……
本來正在幫忙結衣帶的雙手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住,我驚得迅速將手抽離出來,向后退了退拉開與上川近的距離。
上川近表情很受傷,我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那個……現在學會了嗎”
狹長的眼睛萬分慘淡地低垂下去,上川近飛快地學著我剛剛的樣子,將自己腰間的衣帶打了個完美漂亮的結,又順利拆開,然后有些負氣地將外袍脫下扔到一旁鉆進被子里,緊緊靠在里面背對著我,留給我一面寬敞的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