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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查看了夏歌留在別墅中的東西,沒有找到有用信息,現場也沒有破壞或者侵害痕跡,最后他們在小區大門口的監控里看見夏歌的身影。時間顯示,那天早晨晴晴離開不久,夏歌就出了門,之后再也沒回去過。因為別墅區地點偏僻,交通探頭覆蓋不全,夏歌離開之后的動向暫時沒有辦法確認。王胖子給警察提供了出事之前孫教授撥打的電話號碼,警察通過內部渠道鎖定是海天一辦公室的電話,于是他們前往夜店去找海天一,遇到了夏陽和白菁。
聽完,白菁道:“感覺不像是海天一干的,如果是他干的,不會是剛才那個反應。”她的語氣里帶著淡淡的崇拜,崇拜夏陽的智謀。
晴晴努了努嘴,說:“其實從犯罪邏輯上來講,你們的懷疑也有點想當然,不管孫教授和夏歌發現了什么,海天地產作為一家大企業只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采信,并滿足孫教授的要求,維護企業的安全;另一種是不采信,置之不理或者報警,不管怎樣都沒有必要弄出命案,這樣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白菁皺了皺眉,眼神困惑。顯然她認同了晴晴的邏輯,但又絲毫不懷疑夏陽對車禍的直覺。
她說:“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海天一。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夏歌提前預感到危險自己跑路了?”
這個想法倒是新穎,但晴晴想了想便搖頭否定,“警察查了大數據,近期夏歌沒有用身份證買過車票或者住過酒店,從她出現在視頻中的情況來看,也不像是在躲避什么,她沒有帶衣服和洗漱用品,證明沒有計劃離開太久。”
白菁用力揉了揉眼睛,放松緊繃的神經,“那現在怎么辦?”
晴晴嘆息一聲,“t?沒什么好辦法,只能等待警方的調查,唯一的好消息是有江志勇的影響,警察會盡最大努力找到夏歌。”
白菁又點起一支煙,懊喪地仰在輪胎堆上,“你可真是的,好好的玩什么失蹤?”
晴晴不語,低頭看向熟睡的夏陽,眼中閃爍著自責的淚光。白菁和王胖子那邊都好解釋,可等夏陽醒來,要怎么跟他說呢?
許久,沒有人再說話,也沒有人動,月光無聲從地面轉移到墻上。白菁突然跳起來,叫道:“反正今晚也什么都干不了了,該睡覺睡覺,該休息休息,別沒找到夏歌你們先垮了。”
說著,她又搬動輪胎搭了兩張簡易的床,自己占了一張,留給王胖子一張。她讓晴晴去里屋的床睡,晴晴說自己不困,想多陪夏陽一會兒,說著晴晴輕輕擦去夏陽額頭上的汗水。
白菁自己走向里屋,邊走邊陰陽怪氣地說:“你別以為這樣他就能原諒你,他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欺騙他還覺得是對他好。”
長這么大,夏陽從來沒喝過酒,一方面是受家庭環境影響,江志勇也滴酒不沾,另一方面是他很懼怕不清醒的感覺,每次他看見有人喝得東倒西歪胡言亂語就感覺這人是病了,有好幾次,在車隊的慶功宴上,大家把酒言歡,他都端著飲料躲在角落里,回憶剛剛結束的表演還有哪些操作存在改進的空間。
這次他真的醉了,最初的時候他感覺萬分難受,好像心臟隨時有可能停止跳動,呼吸隨時有可能暫停,大腦隨時有可能喪失思考的能力,可過了最初的對抗,當胃里的食物嘔吐干凈,當酒精隨著血液融進全身,他又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平和。
他能看到周圍的景物,能感覺到周遭的人,但它們都變得很不真實,仿佛他只是一個沒有形態的靈魂,在它們中間隱身,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在意,也不再需要浪費任何心思跟別人保持距離。或者,他覺得,是世界隱身了,這世界很可能是思維營造出來的幻覺,當大腦喪失思維的能力,世界才露出它本來的虛幻縹緲的樣子,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那么世間的苦與樂也都是假的,曾經遭遇過的困苦和未來需要面對的苦難都是假的,既是假的,便不值得。他覺得死亡的世界一定也是這個美好的樣子。
他的身體睡了,但靈魂還醒著,這靈魂擺脫軀殼的束縛,看到被月光照亮的凌亂屋子,胖子側躺著看著墻上的月光發呆,白菁倚著里屋的床頭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晴晴坐在他的身體邊上,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握在手心。
他沒有感覺厭惡,這些都是假的,人的感情也是假的,理想、未來、榮譽、幸福都是假的,大家不過是從小被人引誘才參與這場可笑的社會游戲,才在爭名奪利,而酒精是回歸真實的解藥,要不然怎么古代那些離群索居的大人物都喜歡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