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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他?”
“不認識。”
“你為了一個陌生人放棄了逃跑的機會,回來找我?”
“算是吧。”
“為什么?”
“他還沒死。”
“你燒斷繩子忍受了不少痛苦吧?”人影看著夏歌的手腕。
“他很可憐。”
“你不覺得自己可憐嗎?”
“我比他情況要好。”
“有趣,你考慮問題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人影吃掉最后一口餅干,喝下一口水,認認真真地看著夏歌問,“那我們做個交易怎么樣?我答應你去見見他,你答應我之后不再逃跑。”
夏歌怔住了,她其實沒有想過見到人影后該怎么辦,只想到唯一可能讓傷者活下去的方法就是向人影求助,現在要答應他嗎?答應他之后要怎么辦?
人影起身。夏歌注意到他的手受傷了,殘留著血漬。他依舊那么認真地看著夏歌,那雙陰沉的眼睛似乎在提示夏歌即將說出的話絕對不可以是謊言,只能是承諾。
夏歌深吸一口氣,道:“我答應你,只要你把他帶出去放在一個有人經過的地方,我就不會再逃跑。”
人影歪歪嘴,點點頭,又說一聲“有趣”,拿著手電朝夏歌回來時的方向走去。不知他是忘了還是故意為之,他并沒有綁住夏歌。
腳步聲遠去,夏歌爬到人影坐的位置,打開一袋餅干,用力咀嚼咽進肚子。這一來一回,耗盡了她的體力,但她能感覺到,現在的疲憊大于痛苦,頭頂的劇痛也已成為習慣。
生命真是脆弱又頑強,它好像輕而易舉就能被奪走,但如果它僥幸還留有一絲希望,它就會竭盡全力去適應去治愈。它永遠都不會放棄自己,那么意識也不要。
有那么一會兒,夏歌抱膝坐在火堆旁,思考著自己應不應該趁著這個機會逃走。逃走變得容易了一些,不需要再燒斷繩子,只要保持距離跟在人影的身后就行,只要離開這個洞穴,她就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人影再找她就不那么容易了。可是……剛剛她明明已經答應人影不會逃走了。
這個想法似乎很蠢,連命都要保不住了,承諾還有什么用?對方可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跟歹徒要講究承諾?可她還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她覺得自己的安危以及人影的角色不在交易的范圍內,她是在用承諾換得傷者活下去的希望,如果她都不能履行承諾,那么憑什么相信人影真的會救傷者呢?
不,不能逃走,這是一次賭局,既然選擇了賭,首先要保證自己付得起賭注。不過她還是站了起來,走向相反的方向,她并沒有答應人影一動不動,她要往另一邊走,看看人影到底在這里干什么。
這次她拿了一根火棍,小心讓火苗燃燒。洞穴這邊的狀況跟那邊如出一轍,駭人的構造裂縫,小碎石堆在裂縫下,大石塊卡在裂縫中,一條條,如同大地體內的傷口。
她重新想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進而想到孫教授,猜想孫教授是不是忙完了,如果他忙完了,肯定會發現她不在,如果發現她不在,就一定會想到她來了這里,這本是他們約定好了的。想到這些,心頭希望的火苗明亮了些。
可是……到這里幾天了呢?她沒有任何顯示時間的東西,也沒再見過太陽,昏昏沉沉,恍恍惚惚。應該有好幾天了吧?孫教授還沒忙完嗎?怎么還沒有來找我呢?
胡思亂想著,她的腳踢到一堆碎土。這堆土很松很細,不像是其它從巖縫里灑落下來的石塊。她吃力地蹲下,用火光照亮,遂看見它們是一堆顆粒均勻的沙土,好像是用什么工具磨出來的。
她意識到什么,站起身抬頭向上看,看見高高的洞頂有一個圓圓的孔,孔上蓋著一個蓋子。距離太高,她踮起腳也看不清楚,但無疑,這是人工的東西,應該是人影弄出來的。
夏歌繼續向前走,猜想只弄這么一個東西不會耗費人影這么多時間,這應該是一個系統工程的一部分,前面應該還有,如果有位置比較低的,她就能知道那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