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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沒看花董,而是重新用被子蒙住腦袋,喊道:“不去不去不去,丟死人了,這么大人尿褲子!”
花董不置可否,平靜一下,走向外間,問安保:“你們幾個什么情況?”
安保隊長跨前一步,把昨晚和今天早晨發(fā)生的事情復述了一遍。他雖然還直挺著身子,目光平視,但不時跳動的面皮將他心里的恐慌暴露無遺。講完,他換了一股語氣,解釋說:“小姐用衣服包著頭,我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她,如果認出來了,肯定不會……”
花董目光逼視著三個安保,直看得三人渾身發(fā)抖,才說:“晴晴淘氣,不怪你們,下去等我。吳總監(jiān),你看著他們分別寫一份情況說明,我跟晴晴單獨聊聊。記住,這件事禁止跟別人講。”
安保如蒙大赦,規(guī)規(guī)矩矩地敬禮,跟著吳總監(jiān)走到外面,關好門。花董回到里屋,甩掉西服外套,憤怒爬滿他的臉。他比晴晴大十歲有余,但可能因為生活條件優(yōu)越,看上去跟晴晴差不多大,一張白凈的臉輪廓分明。
他點著一支煙,叉著腰,用命令的口吻問道:“你應該清楚我是這個世界上你最親的人吧?告訴我,誰讓你去檔案室的。”
晴晴沒回答,也沒動,被子下幾乎看不出還有一個人。花董又說:“我不怪你,但是你必須跟我講清楚這是怎么回事,讓我評估出風險,做好應對。商場如戰(zhàn)場,容不得兒戲!”
晴晴依然不動,花董怒不可遏,拽開被子丟在地上。同一時間晴晴彈坐起來,吼道:“你兇什么兇啊?受傷的是我誒!”
她換上了吳總監(jiān)給她拿來的睡衣,頭發(fā)蓬亂,十分憔悴,像極了一個被遺棄的小女孩。吼完,她雙手抱膝,下巴頂著膝蓋,大顆大顆的淚珠翻越眼瞼,打濕了潔白的被子。她似乎還覺得委屈,又把臉埋進臂彎,放聲大哭。
屋子里安靜了,花董的氣憤悄無聲息地化解。他想起很久以前一幕類似的場景,在床邊坐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對不起,我跟我爸發(fā)過誓要好好待你的,你要是現(xiàn)在不想說就先休息一下,我可以等你。”
晴晴哽咽,“別假惺惺了,你根本就不關心我,你心里只有你的家族,我只不過是個外人。”
花董道:“你怎么能這么想呢?剛才接到吳總監(jiān)電話把我嚇個半死。你知道嗎,我給保安的權限是可以致殘,好在他只是用了電擊槍,要不然你現(xiàn)在就在搶救室了。”
晴晴抬起臉,怨恨地看著他,“那你把我送進去啊,我是竊取你商業(yè)機密的小偷兒,治好了再把我送進監(jiān)獄!”花董要解釋,她沒給他機會,“你就是這么想的,狡辯也沒有用。”
花董無奈。事實上,晴晴說的對,在他的世界里,家族事業(yè)的確至高無上,但他也絕不是把晴晴當做外人。他道:“說實話我不得不懷疑你,晴晴,你有檔案室的鑰匙,指紋機我也按照我爸的吩咐錄入了你的指紋,這個家族所有的事對你都是公開的,你想進去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去,為什么趁著半夜偷偷潛入?說到這我還得感謝你,回頭我得讓后勤改線路,保障攝像頭不受斷電影響。”
苦肉計就快成了,晴晴不再說話,繼續(xù)抽泣,纖瘦的背影抖成一團。花董道:“好了好了,別哭了,這件事我不問了,但是你答應我以后不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回到公司好不好?要不然我訂兩張機票,明天陪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晴晴知道,如果這會兒她像很久以前那樣撲在花董懷里大哭效果會好得多,但她現(xiàn)在做不到了,所以她依舊埋著頭,“我才受不了跟一個每天有一半時間都在打電話的人出去玩呢。我進檔案室就是想知道我的鑰匙還對不對,我的指紋還能不能打開密室,最近我時常夢見以前的時候,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
花董先是一愣,旋即大笑,“傻丫頭,你害得自己挨了一槍就為了這?你忘了我是怎么跟我爸發(fā)誓的嗎?這永遠都是你的家,這個家對你沒有秘密。”
時機成熟,晴晴抬起臉,換上擔憂的眼神。“可我在密室里不小心發(fā)現(xiàn)了你的秘密,你告訴我那些都不是真的行嗎?我接受不了你是一個陰險狡詐的人,更不希望有一天我要站在辯護席上為你開脫罪名。我經(jīng)歷了那么多才找到這個家,不想失去它。”
花董又是一愣,接著又是一笑,“你這小腦袋瓜里都想了些什么呀?我就算真犯罪,也不會蠢到把證據(jù)放在自己家里吧?”
晴晴隨后把自己聽到的錄音內(nèi)容講了一遍,問花董到底有沒有去赴約,到底知不知道有人要害海天地產(chǎn)的事,知不知道來找他的那個陌生人是誰,以及那個姓海的人跟他有沒有關系。
若是放在平常,晴晴問這些,花董一概不會回答,他不忍心讓商場里那些丑惡污染了晴晴單純的心,但現(xiàn)在顯然沒有辦法了,他便把事情原委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