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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語氣激動起來,“我昨晚闖進她家的時候,她那樣子簡直和我記憶里的人一模一樣,我確定不是酒精的幻覺,我的感覺很準,她根本不是什么替身,她一定就是她本人,否則不可能像到這種程度!”
孟驍眼角涌起亢奮的紅:“我不清楚為什么她履歷里沒有當初我們認識的那段經歷,才讓我耽誤了這么久,之前是我眼瞎,輕視她,好幾次氣她惹她難過,但沒關系,我還來得及,我會跟她道歉,承認錯誤,等過些天我們結了婚,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哄她,對她好。”
他向來吊兒郎當的臉上透出異樣執著,手扶住車窗懇求:“求您告訴我她在哪,再給我們定一個最近的婚期,越快越好,我必須得娶她,不結婚我心不安,您如果還是怪我犯錯,就多抽我幾百戒鞭,只要您能消氣,同意我們的婚事,讓我做什么都行。”
梁昭夕對孟驍說的這些始料未及,已經聽愣了,滿心都是驚濤駭浪,她想起過去的事一時走神,后頸驀的傳來難耐酥麻。
孟慎廷的手像粹了堅冰,加重力氣扣緊她,她極輕地嗚咽了一聲,一秒回到現實。
孟驍沖動說完,后背起了一層心慌的雞皮疙瘩。
他昨晚酒醒,躺在病床上仔細回憶梁昭夕的各種細節,幾乎可以確定,他沒有認錯,哪怕真錯,他也認了,他這輩子不會再遇到比她更像的人。
他今天冒險來找孟慎廷說這些,除了剖白心意,其實還有一絲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宣示主權。
冷心寡情的小叔叔對梁昭夕好像太關注了,三番兩次出現幫她,他不得不怕。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以孟慎廷的嚴苛自律和傲倨,不可能再對他的女人起任何念頭。
孟驍心懷希望地試著抬起眼,表情在寒風里剎那凝固。
孟慎廷透過那道空隙落到他臉上的目光,極短極淡,卻比四年前差點用鞭子抽死他的那個晚上更讓他毛骨悚然。
只是一個輕飄飄的對視,他那條傷腿仿佛當場斷了幾截,膝蓋脫力地一軟,啪的折下去,險些摔跪到地上。
孟慎廷波瀾不驚的磁沉嗓音從頭頂碾住他,讓他定在原地,連掙扎起身也做不到:“孟驍,誰給你的錯覺,讓你以為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只要你還姓孟,從生到死都受我管控,何況是婚期,我沒空定,你就只能等,想支配我的決定,不如換你來坐這個位置。”
孟驍從頭冷到腳,汗水涔涔,被風吹透,咬著牙不停打寒顫。
不再給他辯解的機會,玻璃回升,把他唯一能遞話的窗口直接封死。
車重新起步,孟驍始終沒站直的身影成為后視鏡里的一個黑點。
車里靜得只剩錯亂交雜的心跳聲。
崔良鈞在駕駛座上太過窒息,小心觀望著孟慎廷的臉色,調出一首存在感低的小提琴演奏曲,放到低音量,試圖緩沖壓力。
梁昭夕還沉浸在不可置信的震驚里。
四年前的暑假,她為了賺錢去城郊一家高規格的度假區做兼職。
當時應聘的女孩很多,她因為這幅外貌輕松中選,工作時為了不惹麻煩,她基本不去臺前,多數都在餐廳后廚奔忙,所以爆炸發生的時候,她也陷在了深處。
她幸運地沒有受傷,因為自己父母當年死于爆炸,所以她對類似的災難總多一分責任感,想盡可能幫忙救人。
那個傍晚,她不知疲倦地忙了幾個小時,救過的男男女女少說有七八個,根本不記得具體的對象。
孟驍嘴里的這個人,可以和她對得上號,可是孟驍在她這里毫無印象,最多只是她救的其中之一。
他剛才說,他居然為此一見鐘情,還找了她四年?也就意味著,如果不是有誰幫忙,讓她失去了那段履歷記錄,孟驍說不定早就找到她,要強行示好,逼她戀愛結婚,甚至可能害她連大學都無法順利讀完?!
梁昭夕一陣惡寒加后怕,身上不禁輕輕抖了一下,后頸上鉗制著她的那只手忽然耐心告罄般一轉方向,逼她側過頭仰起臉。
她對上垂下來的那雙幽森黑瞳,心口一縮,腦子里飛速轉了無數圈,評判著孟先生此刻的臉色,但除了難以勘透的冷靜之外,找不到什么為她激起的波紋。
梁昭夕任由他控制著,身體綿綿放軟,在他腿上灘成一塊融化的棉花糖,還不忘表現出被感動,一臉復雜地朝他小聲感慨:“沒想到孟驍還挺重情的……”
重個鬼,要是真重情,會一邊標榜著找一個救命恩人,一邊花天酒地,女伴不斷?
孟慎廷沉冷地盯著她,喜怒難辨:“梁小姐后悔躲起來了?應該下車和你重情的未婚夫相認對嗎?現在不晚,我可以調頭送你回去。”
梁昭夕擺手,一臉乖純地扯謊:“什么相認,孟先生搞錯了,我不是孟驍說的那個人,我沒去過爆炸現場,沒救過他,我只是沒想到,像他那么玩得開的大少爺,竟然會對四年前的人念念不忘,有點觸動。”
“畢竟——浪子回頭金不換對吧,”她信口開河,專門惹人動怒,“可惜他找到的只是我這個替身。”
開玩笑,她當然不會對孟慎廷承認,如果孟先生知道她的確就是,嫌她跟孟驍的前緣太麻煩,徹底對她失去興趣了怎么辦,她不能給自己增加難度。
孟慎廷視線像開了鋒利的刃,透過她那雙逢場作戲的桃花眼,挖進她深處,去剝開她真正的心思,但顯然,她就是少心少肺,唯有這句否認的話稍微取悅到他,平復了一絲在暗處暴漲的火焰。
他短促地哂笑一聲:“看來梁小姐心夠寬,不介意做這個替身,如果你要求,我可以替你定婚期,如他所愿,越早越好,你愿意嗎。”
梁昭夕慢悠悠在他冷硬的腿上轉了個身,后腦枕住他,仰面迎著他神情莫測的臉,一點點撐起身體,微張的嘴唇自然貼近他凌厲下頜,用耳語的音量,清軟含嬌地問:“我愿意的話,孟先生真的會定嗎?”
她天生纖長微翹的睫毛在不安顫抖,某種幼鳥的翅膀一樣掀動著看不見的風暴。
孟慎廷的手還按在她脆弱后頸上,輕易掌控著她的生死未來,偏偏她那樣毫不為懼的貼近,又問一次:“您會嗎?”
沒有等到回答,孟慎廷的手機響了,他雙眼微瞇,斂住深處翻涌的情緒,若無其事放開手,把她從腿上拎下去,接通電話,好似一切交鋒都不曾發生,語氣松弛沉著地回答著她聽不太懂的專業名詞。
梁昭夕并不氣餒,在一旁柔順地等著他電話講完。
等掛斷時,窗外街景變化,眼看著就要到她工作室的樓下。
她找準機會,趁孟慎廷通話結束的那一秒,乖糯的小貓崽一樣噌噌湊過去,讓人無法拒絕地倚到他手臂旁,指尖越距地伸到他屏幕上,輕快一劃,順利調出撥號界面,用最快手速按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馬上一戳撥通。
呼。
成功。
終于拿下了孟老板本人的聯系方式。
聽到自己身上的手機響起鈴聲,梁昭夕甜蜜彎眉,絕對真心地笑出來:“停停哥,等我電話。”
她說完,車剛好停在工作室的辦公樓前,樓里魚龍混雜什么類型的公司都有,定制幻影加同一數字的京a牌太過扎眼,一時吸引無數注意看過來。
梁昭夕眼下不想太招搖,拜托鈞叔換了個隱蔽的位置。
下車前,她回頭對孟慎廷說:“網上的那些聲音您不用費心,我想辦法解決,不會對您有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