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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想去牽梁昭夕的手,沒等碰到她就提前躲開,他不信邪,又去攬她手臂,她巧妙地跟他拉開距離,坐到桌子另一邊,笑瞇瞇托著腮說:“我餓了,吃飯吧。”
孟驍像被抽了一巴掌,滿腔辛辣,梁昭夕剛才還跟他親近,溫柔給他捏腿,用他衣服,才幾分鐘過去,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跟他曖昧又疏離,根本難以真正挨近。
為什么,她短短一會兒的轉性,難不成是專門給誰看的嗎?
孟驍牙關一緊,根本不敢深想,他手指不禁又摸到褲子口袋里的那張紙條,上面還沾著他猶豫不決的汗。
也許江芙黎在上面寫的沒錯,對待女人,尤其梁昭夕這樣若即若離的,就不應該用循序漸進那一套,慢吞吞試探,還不如一步到位,先有了身體關系,后面再談情就省事很多。
把人徹底得到,她也就能安分下來,不會再冒出不該有的心思,更不會輕易離開他。
孟驍垂著頭,眼神一直在變,梁昭夕心情大好,自顧自吃著東西,偶爾輕輕瞄他一眼。
她那會兒注意到江芙黎對孟驍的小動作了,雖然不知道具體做了什么,但肯定與她有關,她還生怕孟驍裝好人不上鉤,明里暗里激化他。
他不鬧事,她怎么發揮。
吃過飯后,梁昭夕披著薄毯下船上岸,經過長廊轉角時,注意到古樸木墻上掛著整個云淵行館的地形分布圖,上面把每個住人的小院都詳細標注出來。
負責人上前為她介紹:“梁小姐,您和孟驍少爺住的位置在這里,除了最里面的驚瀾苑之外,整個山莊您可以隨便出入。”
她問:“驚瀾苑不能去?”
負責人客氣笑笑:“您第一次來不知道,驚瀾苑是給孟董留的房間,不對外經營,平常也不會有人靠近。”
梁昭夕心一跳,孟慎廷在這里的住處人人皆知,她要怎么接近。
她不甘心地又看了一遍房間分布,目光一定,手指點在其中很偏僻的“水露居”上:“那這里呢?”
“這里只是常規套房,位置偏了點,住的人少,”負責人說,“附近沒有什么可玩的,您不用浪費時間過去。”
梁昭夕咬著唇,心底晃悠悠的水浪來回涌動。
孟慎廷方才對她說“水冷露重”,這里又有一間僻靜的水露居,是孟先生堂而皇之的暗示,還是她腦補太多了。
梁昭夕不能肯定,孟驍一拉她:“這有什么好看的,你去哪我陪你,不用認地圖。”
回到下榻的小院,梁昭夕裝作頭暈,可憐兮兮地窩在沙發上,孟驍一堆話憋在胸口沒法說,讓她去床上睡覺。
等天色黑下來,他正掙扎著要不要喊醒她,配合江芙黎的計劃,梁昭夕已經自動醒來,好像所有不舒服都好了,臉上血色充盈,笑著看他。
孟驍一時呆住,月色和燈光輝映下,梁昭夕一張臉精致得不像真人,她領口沒系好,有一點歪了,露出雪白纖薄的肩頸,弧線凹凸起伏,是個男人都會浮想聯翩。
他喉嚨發干,牙關咬得更狠,下定決心:“昭夕,清吧開始營業了,我帶你去逛逛,順便吃點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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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淵行館里的清吧在餐區附近,規模比后海那片的各種網紅店還要大,娛樂圈當紅的歌手正像酒吧駐唱一樣在臺上彈吉他,下面卡座里三三兩兩有人聊天喝酒,氣氛被旖旎燈光晃得無比粘稠。
梁昭夕跟著孟驍在角落坐下,服務生端上來幾盤甜點,她還沒動叉子,就看見孟驍似乎瞥到有誰過來,坐立不安地動了動。
他低咳一聲,對她晃了晃手機說:“公司有點狀況,我出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你先吃點蛋糕,我就在外面,有事找我。”
梁昭夕心底警鈴一響,朝他溫馴點頭。
他剛走沒兩分鐘,臺上的慢歌唱完,現場突然換了調性,一首舞曲震破耳膜,喝酒的眾人被煽動,紛紛離席扭動身體,清吧儼然成了夜店迪吧。
梁昭夕隨機選了一塊蛋糕,安靜地小口吃著,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她一回頭,看到混亂的燈光下,孟芷寧和江芙黎站在她身后,孟大小姐依然一臉高傲鄙夷,江芙黎卻滿臉犯了錯似的懊悔,淚眼汪汪看著她,怕是把畢生的演技都用上了。
孟芷寧拉開椅子,在梁昭夕對面不耐煩地坐下,頂著吵鬧音樂聲說:“我可不想跟你多說話,但江江是我朋友,江江說她不小心得罪了你,害她事業一落千丈,讓我陪她過來,跟你說個情。”
她一擺手,示意江芙黎上前:“你有話就說,想做什么就做,我在這兒,梁小姐應該不能拒絕,畢竟從孟驍那算,我可是梁小姐的小姑姑。”
江芙黎殷勤上前,討好的模樣和那天在直播現場時簡直判若兩人。
她叫服務生送來兩杯同樣的酒,彎下腰,把其中一杯推到梁昭夕的面前,眼眶發紅地道歉:“對不起啊昭夕,那天是我沖動了,在鏡頭前給你難堪,我已經得到教訓,你就別再生我氣了。”
“我們畢竟是姐妹,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又不會真的害你,”江芙黎懇切地看著梁昭夕,“過去有什么不愉快,我跟你正式道歉,都化在酒里好不好,以后你跟孟先生有合作,我還要仰仗你,我們喝完這一杯酒,還是一家人。”
梁昭夕盯著她這張臉,忍不住失笑。
江芙黎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怎么敢這么輕松揭過的?
她的姐姐,以為她還是從前那個為了得到親情溫暖,無限忍耐讓步的可憐蟲,只要有一點示好,她就一定會全盤接納,不懂記仇。
前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后腳端著一杯目的骯臟的酒,就想讓她一笑泯恩仇。
梁昭夕冷冷凝視著江芙黎,看得她渾身發寒,幾乎要打退堂鼓時,梁昭夕驀地一笑,滿臉春風化雨,按著高腳杯的圓底說:“好呀姐姐,小姑姑在場,我沒什么可說的,那我們干杯,過去的都算了。”
她在江芙黎閃動的眼神下,即將端起杯子,目光卻剎那間被什么吸引住,一下子站起身,望著酒吧大門驚訝地喃喃:“孟先生……”
這三個字一出口,同桌的孟芷寧和江芙黎都聽清了,倆人當即表情一變,不約而同起立,直挺挺盯著門外,等待那道絕對不敢怠慢的身影。
整個孟家,能這樣小心翼翼稱作孟先生的,只有孟慎廷。
趁著她們被勾走注意力的短短一兩秒鐘里,梁昭夕手指靈活,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快速推走,和江芙黎的悄無聲息交換,等笑盈盈端在手里,她才無辜地“啊”了聲:“抱歉啊,我剛才看錯了,以為是孟先生經過,想想也不可能,他怎么會到這種地方來。”
孟芷寧氣得臉色發紅,梁昭夕眨眨眼,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空杯子一翻,笑看江芙黎:“姐姐,我喝了,你呢?”
江芙黎沒想到這么順利,余光掃過外面孟驍的方向,為了不引起梁昭夕懷疑,把跟之前別無二致的酒也端起來,跟她杯子一碰,一口一口喝進去。
梁昭夕悠然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