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當然沒有去底倉,在得知有派對時,她就意識到不對,想辦法躲著,在整艘游輪陷入詭異的寧寂時,她憑記憶里的路線,按隱約聽見的“茶室”及時跑上這一層甲板。
梁昭夕臉色煞白望著相隔不遠處的那道高大身形。
孟停……
孟停!
他從上面的窗口摔下來!
那兩聲槍響,就是對著他的!
梁昭夕冰凍般站著,憋住聲音,怔怔凝視孟慎廷凌厲的側臉,一道鮮紅血痕觸目驚心。
她心臟被擰得四分五裂,在胸口胡亂撞擊,目光下一秒就轉向陷入癲狂的陳松明。
陳松明被扯出窗口,重重摔在甲板上,第一時間爬起來對著孟慎廷舉槍:“別以為警方能護住你,警方有自己的心思!我可不是一個人登船,你那幾個警察早被制住了!孟慎廷,沒人能在這片海上保護你,你把我逼上絕路,今天必須死!”
孟慎廷在落地那一刻,沒有在甲板上看到既定等待抓捕的刑警,就清楚出現了變故。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讓陳松明這么輕松地送命,他要讓這個罪魁禍首罪行昭明,享盡牢獄和槍子,才有資格終結生命。
現在,他必須控制住他,等距離不遠的執法艦趕到。
孟慎廷低聲冷笑:“我受過的槍傷,比你打出的子彈更多,我的命沒那么容易交出去。”
陳松明手指再次扣下扳機:“不能一槍讓你死,我總能先廢你手腳!”
他一槍擊出的同時,孟慎廷下頜繃得鋒利,悍然迎上去。
但也是在這個瞬間,藏在陰霾里的一道纖細人影,果決舉起腳邊的一盞低矮金屬落地燈,蠻力扯掉電線,無所顧忌地猛然砸向陳松明握槍的那只手。
分量不輕的金屬準確擊中陳松明手臂,彈道隨之偏移,子彈鏗鏘打穿甲板欄桿,槍也在突如其來的劇痛下飛出去。
在陳松明有反應之前,一束如刀如刃的目光仿佛沁著森森血氣,倏然轉向她,直勾勾貫透她暴露在微暗燈光下的那副單薄身體。
梁昭夕口干舌燥,視線震顫,跟孟慎廷這道幾近要殺人的眼神在半空轟然碰撞,激出讓人滿腔酸楚的火光。
她從沒見過孟慎廷露出這樣的表情,也從沒想象過他臉上的血色會在一個短促對視里猛然褪盡,一雙漆黑的眼像在瞬間充血赤紅,要把她生吞活剝。
梁昭夕只來得及看他一兩秒,緊跟著瞄到那把槍順著力道竟然滑到了她面前幾米,比任何人都近。
她沒有時間考慮,全憑本能,狂奔撲過去把槍壓住,緊緊握著撿起來。
她第一次觸摸真槍,重得她手腕一墜,第一反應是交給孟慎廷,但再一次對上他沖過來的身影時,她心狂顫。
不行……
她出現在這里,孟停的計劃會改變,一旦她安危不保,他可能會為她殺人!
她絕對不能讓他手上沾血。
梁昭夕雙手攥著槍柄,咬住牙關,驀地把槍舉起。
她冷靜回憶自己在游戲系統里制作孟停的建模時,曾經按照他過去的經歷,給他的配件庫里設計了各種槍支,她查過無數專業資料,對槍械的拆解和操作有足夠多的理論知識,那憑什么不能用,憑什么不敢用。
梁昭夕生澀也堅定地給槍上膛,她看到孟慎廷就在她身側,五米,三米,兩米,那雙割肉蝕骨的眼瞳太烈太兇狠,讓她喉嚨發抖。
她目不斜視,把槍口瞄準正對面臉無人色的陳松明,厲聲呵斥:“退開!你說誰沒人保護,我算不算是人?!”
梁昭夕瞪著陳松明,眼眶一片灼紅。
這是她的仇人,她怎么不恨!孟停一直把她護在烏托邦,給她筑起庇佑的圍城,可她不是沒心肝,她恨這個人害死媽媽,炸壞爸爸身體,讓她成為孤兒,恨他傷害孟停,威脅孟停!
她要保護他一次,她要豁出去一次,孟停的命是珍貴的,一分一毫都不可以犧牲。
他是她無可取代,這一輩子不能割離的人。
在孟慎廷沖到身邊的那一秒,梁昭夕這一生第一次這樣決斷,她固執的,不容分說的硬是一步擋在孟慎廷身前,哆嗦著舉起槍,通紅著眼向陳松明扣下扳機。
她初次無法射準,一槍偏離要害,擦過陳松明的耳朵,血花飛出。
強大的后坐力推著梁昭夕往后跌,重重撞到孟慎廷堅硬冰冷的身軀上,他在劇烈地顫抖,不顧一切把她死死絞進懷里,嗓音徹底嘶啞:“你來干什么!”
梁昭夕沒有余地說話,受了傷的陳松明猶如血淋淋的怪物,突然從懷中掏出第二把槍,絲毫沒有遲疑,對準交纏的兩個人,槍聲轟然刺耳。
梁昭夕下意識要去迎上,孟慎廷以身體裹住她驟然側身,先一步把手中那把刀扔出去,刀尖直直插入陳松明的肩膀,但子彈也從他肌肉鼓脹的上臂生生穿入,帶著血肉飛出去,殷紅地鐺一聲墜地。
孟慎廷仿佛痛感麻痹,他冰塊一樣的手擰住梁昭夕下巴,要把她脆弱的骨肉在掌中握碎。
他眼底的狂亂蓋過理智,紅透的眼睛牢牢鎖著她,兇戾而倉惶地狠聲質問:“梁昭夕,你是不是瘋了!”
第74章
梁昭夕在連續震耳的槍響和后坐力的沖擊下, 頭腦有短暫的空白,她聽不清孟慎廷的話,只看到他眉宇間過分激烈的厲色,眼睛紅得懾人, 快把她拆吞入腹。
她愣愣望他的臉, 想著她意外出現原來會讓他這么生氣,她蹙眉辨認著他口型, 輕聲喃喃:“我是瘋了, 我瘋得太晚了。”
她微微眩暈著低下頭,一眼看到自己手里是空的。
……那把槍呢?
槍在哪?!
梁昭夕驀地清醒過來,耳邊因為精神上的失重感爆出了一聲嗡鳴, 她急迫直起身去找,視野里一片顛簸,目光惶亂地搜尋時, 忽然定格到陳松明的斜前方, 黑色的槍支輪廓就躺在那里, 是她剛才經驗太欠缺,沒握住脫了手。
她無比鎮定地咬住嘴唇, 清晰判斷著陳松明此刻的狀態,他被孟停的刀刺中了肩膀,血流得恐怖, 還在痛得低吼, 應該不能馬上動作,他也不會認為她這種第一次摸槍的人, 還能有勇氣再沖過去搶,她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