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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掉沐浴乳的泡沫，淋浴間被蒸騰的熱氣和淡淡木香充斥，梁昭夕視野開始朦朧，她手指刮著他堅(jiān)硬的腹肌向下輕輕滑，搭在腰帶扣上，在水聲中說：“孟停，赤|裸地追我，怎么能只脫一半，我早被你慣壞了，要求特別高，你還當(dāng)我很好糊弄嗎。”

她在感官的強(qiáng)沖擊下生出膽量和野性，干脆地去解那枚濕噠噠的金屬扣。

但手剛一放上，一直任她亂來的孟慎廷就忽然抓住她，不容商量地把她帶進(jìn)懷里。

梁昭夕撞上他胸膛，她潮熱的身上也沾滿了水，衣料濕透了黏住皮膚。

他直截了當(dāng)撕開她凌亂的衣領(lǐng)，把她上衣利落拽掉，她說不清是涼是熱，只剩一小片蕾絲的身子一縮，緊張悸動地往他臂彎里擠，臉頰眼角都在迅速漲紅。

孟慎廷卻并未停止，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落到她腰間，強(qiáng)勢地扯開拉鏈，把她浸了水變重的裙子也脫掉扔開。

她纖長筆直的雙腿在熱霧里躁動得微微打顫，喉嚨收縮，快要不能呼吸。

梁昭夕攥著他小臂，又慌又盼，腳尖緊緊往里勾著，心里燒出連天的火。

然而下一秒，孟慎廷卻全無預(yù)兆地將她原地抱起，走出淋浴間。

他托著全身只剩下一套最輕薄內(nèi)衣的女孩子，停到蓄滿了熱水的浴缸邊，彎腰把她放進(jìn)去，隨手拆了一顆她愛用的彩色浴球，讓滿缸的水迅速染色，掩蓋住她雪白的身體，只露出飽滿的胸口以上。

梁昭夕一張臉還濕漉的潮紅著，她嘩啦起身，抗議地扶在缸邊，終于懂了孟慎廷的深意。

他根本沒打算要對她怎樣，他允許她幫他洗澡，洗到腰間為止，完全是在等著浴缸里的水放滿，好把她丟進(jìn)來！

“……孟停！哪有你這樣追人的！”梁昭夕已經(jīng)分不清是熱望落空還是更灼心的干渴，或是無法言明的洶涌愛意和心痛，“你難道真的要慢慢重來，從牽手開始嗎？你連接吻都避開，現(xiàn)在也不肯多碰我，你脫自己都脫得不徹底！那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好好談上戀愛？”

她不滿地拍著水花，比起發(fā)脾氣，更像無賴的撒嬌：“我直接答應(yīng)不可以嗎？我要孟停，要男朋友，我想對你為所欲為，我不要這樣——”

孟慎廷唇角幾近于無地翹了一瞬，稍縱即逝，他手掌按在她蹭得毛茸茸的頭上，向下壓了壓：“昭昭，乖點(diǎn)。”

這句話像有魔力，梁昭夕期期艾艾軟綿下去，不情愿地接過他遞來給她消遣的手機(jī)，悶著頭快要縮到水下。

她耳朵這時過份敏銳，聽著孟慎廷回到淋浴間關(guān)上門，解開腰帶扣，金屬墜地，水流重新打開，開到最大，噪聲掩飾住一切，她雖然隔著一點(diǎn)距離，卻也恍惚感覺到熱氣在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些微涼意。

等她確認(rèn)不是錯覺時，她心臟被倏然箍住，沖口就要喊他不準(zhǔn)洗冷水，話到唇邊，水溫似乎是為了堵她的嘴，又換了方向，那些冰寒氣像場幻象般消散，她哽住，胸中灌滿的只有心疼。

她明白。

孟停要重來，是怕她受委屈，他給了一切，仍覺得不夠，他不想她的愛情從當(dāng)初低姿態(tài)的追逐他開始，他要揭過，歸零，從頭再寫第一筆，讓她從最初就至高無上。

不吻她，因?yàn)樗€不是她的愛人。

不碰她，除了這些，還因?yàn)樗袀虏荒芙o她最好的體驗(yàn)。

梁昭夕陷在舒適的熱水里，泡過冷海的身體在這一刻才完全舒展，被熱意裹住。

她怔怔望著水紋，突然意識到，也許更重要的是，她的狀態(tài)其實(shí)并不好，她受驚嚇，跳海，昏睡，全靠一股勁兒支撐，實(shí)際上的她，虛弱得隨時會垮下去。

他怕親了碰了，就無法叫停，傷她的身。

梁昭夕忍住雙眼漲上來的酸熱，怕自己會哭，匆忙翻開手機(jī)，按亮屏幕隨意去刷新社交平臺，想分散注意力。

但按照她的停留習(xí)慣，頁面上不斷給她推送孟先生婚房暗藏新歡，婚期指日可待的各種新聞。

她斂著眸，手欠地點(diǎn)開評論，入眼的文字密密麻麻，但幾乎與她無關(guān)，滿屏都在熱烈猜測值得孟先生大手筆籌備婚事的女人究竟會是誰。

她往下刷了幾十條，聽過沒聽過的豪門千金們都在預(yù)測名單里，雖然人人論調(diào)不同，但唯一達(dá)成共識的是，孟先生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自損，他是高空朗月，一定門當(dāng)戶對，不會再入塵埃。

在別人眼中，在這個世界價(jià)值的評判里，她跟他向來是云泥之別。

她曾經(jīng)那么重的不配得感，也是因?yàn)楸舜撕敛黄ヅ涞淖詰M形穢。

梁昭夕窩在熱水里失神時，無意識捏著的手機(jī)突然被抽走，她驚醒過來，睜大眼抬頭，看到孟慎廷披著浴袍，正垂下目光一瞬不錯地凝視她，他手指觸上她眼尾，重重抹過她并沒有淚光的睫毛。

他緩緩低下身，半跪在浴缸邊，并不溫柔地?fù)崤橆a：“看什么臟東西，露出這種讓我想去殺人的表情。”

梁昭夕搖頭，趴在浴缸邊，直截了當(dāng)?shù)剌p聲問：“孟停……你會不會，只是因?yàn)檫€沒有徹底得到，才會這么渴望，等真的擁有了，發(fā)現(xiàn)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讓你失望……”

“我不會談戀愛，不會疼人，什么都要學(xué)，對你，我總是弄巧成拙，想為你好，卻害你更痛苦，”她把額頭貼在他手背上，“我缺點(diǎn)很多，身份的不相配，只是其中最小的一個，你會不會……”

她眼里閃著清潤的光，搖晃著落到他臉上：“你會不會有一天后悔。”

孟慎廷蹙眉，把她散落的鬢發(fā)別到耳后，攬過她后腦，微冷的唇碾在她顫動的眼簾上，他無法言說這一瞬要炸開心臟的酸疼愛惜，指腹揉著她眉梢說：“我的確后悔。”

梁昭夕心跳停擺。

“我后悔，”他字字清晰低沉，“當(dāng)初因?yàn)榭赐缸约糊}齪的欲望，害怕越界沾染你，強(qiáng)迫保持距離，不聽你的消息，讓別人趁虛而入，有機(jī)會糾纏上你，我后悔沒有早早追你，站到你面前親口跟你說，我是個情感殘缺的病人，我沒你不能活，你愛得上也好，愛不上也好，都只能接受我，容納我。”

孟慎廷平靜地、肅穆地說著偏激的話：“我講不了道理，我就是專橫跋扈，你招惹我就必須負(fù)責(zé)一生，沒有退路，我更應(yīng)該告訴你……”

他觸摸她濕紅的嘴唇，聲音沙啞下去：“昭昭最漂亮，最可愛，最生動，最甜，你來引誘我的時候，我跟你相處的每分鐘，在遠(yuǎn)處看你的每次，都要極力忍耐，才能克制我的沖動。”

“昭昭善良，才會為我掙扎難過，心軟，才不忍看我受折磨，”他喉間蕩出一聲悶重的笑，“比起你，我不年輕了，對你管得多，要求多，像一口填不滿的深井，被我這樣的人愛，昭昭很辛苦，所以——”

他嗓子像滾過烈酒：“你不需要真的乖，我想你隨心所欲，如果你喜歡看我痛，看我失態(tài)，那你可以永遠(yuǎn)不要對我好，隨時目睹我被你牽引，受你擺布，我只要你在，只要擁有你，你不再逃離我，我就心甘情愿，任何你想知道的答案，我拿一生作答，夠清楚了嗎。”

梁昭夕匆忙去捂他嘴唇：“你在說什么——”

孟慎廷捏住她濕噠噠的手，摁在唇上：“我在跟你告白。”

梁昭夕呆住。

他親她指尖，緩緩吻過指縫，到掌心的紋路，低聲說。

“我的昭昭全世界最好，追求你，跟你戀愛，要從一句正式的告白開始。”

第8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