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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往常,寶玉算得秉性乖張叛道,不過是個銀樣镴槍頭,見到舅舅便是老鼠遇上貓。這位堂堂王爺卻一點沒藏著掖著,還將其宣之于口,光這份坦蕩倒令人敬服。
水瀾見她猶一臉的若有所思,因又道:“夫人不必憂心,本王早打發人去宮里回稟,就說昨日吃多了酒上頭,恐御前失儀。”
磕絆了一下,隨口又帶出半句:“不過相看兩生厭的,我倒不懂每回還讓去跟前礙什么眼。真不放心,還跟從前一般囚起來不就完了。”
雖才聽了一耳朵,黛玉總覺從他的口氣中聽出了淡淡的不屑來,一時卻捉摸不透他話中深意。其實本來是怕因自己耽誤了正事,不過他既有了成算,一時也無話了,黛玉便想著抽身回去。
話還未出口,卻見水瀾欠身站了起來,挪近到黛玉面前停住了,拿手在她發頂上比劃了兩下,不由莞爾:“正想說,夫人看著太小了些,個頭才到本王胸口這兒。昨個兒盛妝還不顯,今日卸了妝瞧著瘦得可憐,臉上攏共不剩幾量肉了。”
兩人此時挨得極近,只聞水澹身上一股濃郁的檀香氣息,芬芳馥郁,經久不散。
黛玉一抬頭恰好撞上他滿臉的盛笑,禁不住面上作燒,脫口道:“我自來如此,飯一貫用得少,吃的藥只怕比飯還多一些。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本不是人力可以強求的,好歹都是命,便隨它去。”
孰料,那水瀾冷不防就斂了笑容,沉聲道:“既進了王府,以后再不許說這樣任性的話了。”
盡管水瀾生的霽月光風,平日里又是言語若笑的樣子,可一旦沉下臉來,就顯得格外孤絕冷漠,叫人看著便心生畏懼。
說著,就喚他身邊伺候的大丫鬟秋晚來:“去問王妃帶來的兩位姑娘,平時常服什么藥,發作時什么癥候,記好了差人送到李太醫那兒去,待看好再拿回來配藥。”秋晚答個是,看沒別的吩咐,方退出去辦事。
黛玉因他還體貼著這些瑣碎小事,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忙笑著:“王爺費心了,妾這是娘胎里帶來的不足之癥,自會吃飯起就會吃藥,請過多少名醫,都不見效,不免頹喪了些。”
水瀾聽了,臉上才有了三分笑意,說道:“還有一事要囑咐夫人。明日往宮里去必定要聽太后的教誨,不論太后娘娘說什么,耳朵進出過道門兒,應個是就罷了。”黛玉雖不明就里,不過也點頭稱是。
才要回去,在穿堂遠遠看見王府的管事方孔朝這兒走,后面還跟著兩個白面儒生,連忙轉個彎回避了,改往兩邊的抄手游廊走。
盡管看得不真切,但回想剛才遙遙一望,黛玉便以為這兩人瞧著不俗。雖布衣鄙服,到底舉手投足,氣象不同,帶著一股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從容。
方進房,紫鵑迎上來問如何,黛玉將方才的對話說了一遍。
紫鵑低了一回頭,說:“趁方才秋晚姑娘過來,我也同她敘了一會子。王爺身旁有四名貼身伺候的丫頭,都是自小跟著的,如今剩下春曉和秋晚兩人還在,其余兩名似被王爺派了事,并不在京里。除此以外。闔府竟只有兩名廚娘,仆役等皆是白凈男子。”末了一句,是湊到黛玉耳邊說的。
黛玉還只管聽她說,并不懂弦外之音,因問:“我怎么聽得越發糊涂了,到底要說什么?”
紫鵑見她尚未悟,自個兒也不好多嘴,便岔開了話:“我是想著,姑娘既當了王妃,總該多知道些關于王爺的事,譬如王爺尋常愛吃什么,喜歡作什么,使得慣哪些人。”
黛玉本欲拿她的話取笑,轉念一想也有道理,況且雖則相處了兩日,水瀾對她多有關照,于是點頭道:“你說得很是,不過咱們初來乍到,切不可毛躁行事,還是循序漸進為好。”
紫鵑答應著只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