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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印象的事還是高中時候,他不怎么了來上學,偶爾來上學也是坐在最后一排,下課就和程星言他們一幫哥們出去打球。
應忻坐在離他最遠的第一排,隔著遙遠的七排。
他們班主任老鄧上完數學課,拍拍手掌上的灰,踩著下課鈴對著第一排的應忻說:應忻,下課把你筆記都借給聞確抄一下。
說完又抬起頭,朝著后排喊:聞確你多跟人家應忻學學,取取經,怎么人家學得就這么好誒,算了,你跟我出來吧。
待到聞確一臉懵逼地站在教室外面,老鄧搓著手走出來,語重心長地拍了聞確一肩膀灰,然后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個成績呢,我也不指望了,反正你走體育,真拿個什么世界冠軍回來,也用不著高考了,是吧。學習呢,你就隨便學學。
但是啊。老鄧語氣忽然加重,聲音也放小了,搞得神秘兮兮的,讓應忻幫你也是要麻煩你,你不常在學校不知道,應忻就是學習根本不用操心,但是體育太差!小高考都容易不合格,這樣就算上了大學也沒有高中畢業證,多叫人可惜!
小高考是高中結業水平考試的俗稱。因為只要有一科不及格就拿不到高中畢業證,而且是在高考前不久考的,所以大家這么多年就叫這個考試小高考了。
不過聞確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小高考體育不合格,他覺得這個難度,比他數學考一百五十分、比程星言一周不遲到、甚至比津巴布韋拿冬奧短道速滑金牌的難度還大。
小高考體育水到爆炸,如果說高考一點水也不放,那小高考就是在水里考試了。
他真想象不出,體育得差到什么程度的人,才能過不了小高考。
但是既然老鄧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了,他也很樂意幫這個忙。
那他就辛苦點唄,跟著我們訓練的強度練,嘿嘿,我保證小高考前能練成。說完聞確嬉皮笑臉地舉起三根手指,一臉不靠譜的朝著老鄧咧嘴笑著。
老鄧忍不住笑了,手指隔空戳了戳聞確的腦門,哭笑不得地說:你這孩子啊
記憶到這就戛然而止了,余下的事情,就像當年以為能刻在腦子里一輩子的數學十字相乘法和化學方程式一樣忘得一干二凈。
他不記得自己后來到底有沒有幫應忻練體育,就像他不再記得立體幾何題要從哪一步做起一樣。
原來那些他曾經認為珍貴的、不珍貴的,都能被一并忘記,不分主次先后。
但他更傾向于他根本沒有幫應忻,因為如果真的有那樣一段記憶,他為什么沒有在十八歲就愛上應忻呢。
他每每想到十年前,他和應忻曾經坐在同一個教室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十年前就會朝著他眨啊眨,模糊的記憶里,也許十年前的應忻要更年輕、更白凈一點,他的心里某處總是會變得更柔軟一些。
模糊的、清晰的身影重疊,眼前還是應忻叼著牙刷朝他笑。
這樣看上去,和十年前也許更像一點。
聞確起身朝洗手間走去,剛才露出的腦袋縮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
雙臂從纖瘦的腰的環過,后背胸膛相貼,聞確把頭埋在應忻的頸窩里。
應忻。聞確悶悶的聲音從他的脖頸處傳來,癢癢的,你有小名嗎?
應忻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頸窩的氣息,還有腰部的輕輕摩挲的大掌上。
哎,別鬧。應忻笑起來,頭玩鬧地掙扎著要離開,又被聞確扣了回去。
問你呢,有嗎?這次說完,聞確用臉頰蹭了蹭應忻。
應忻笑了笑,沒有。
聞確有點遺憾,這么好聽的名字還沒有啊。
好聽嗎?應忻神色有些黯然,我媽起的,這是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他媽當年毫不猶豫用三個蛇皮袋打包了自己所有的東西,沒有絲毫眷戀地離開了他們住了十幾年的家。
應忻從美國輾轉十幾個小時回到家里,看見的就是那樣的一個場景所有除了他自己的東西,都被清空,她留給他一個家徒四壁的屋子。
那天開始,應忻不知道該不該再稱那個屋子為家。
于是他把攢了幾年的錢都用來買和裝修這個房子。
地段選在市中心,因為熱鬧不冷清。
一個人住還是買了雙室,因為他怕他媽哪天回來,沒有住的地方。
當時裝修公司給他除了好幾版方案,他挑來挑去,覺得哪個都差一點,最后他還是自學的3dmax,研究了很久很久,把房子設計成今天這個樣子。
全屋暖白色基調,家具都是實木的老家具,其他軟裝也都是老房子里帶來的。
看上去簡單的裝修,他廢了很多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