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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他也有點說不出來了。
風卷起雜草略過墳頭,他把手里的碗磕在墓碑上,這算敬酒。
媽聞確仰起頭,把手里的酒一飲而盡。
散白,特別辣,一喝進去,眼淚都逼出來。
聞確笑了一下,眼淚就順著眼角滑出去,他笑著說,太辣了。
他把碗放在地上,又拿起另一個碗,白酒順著碗邊嘩啦啦地澆在墓碑上,一時間到處都是白酒味。
病好了,結婚了,工作穩定了。聞確一件事一件事地交代,本來想笑著說,卻還是止不住地流淚,多好,還沒到而立之年,這些事就都圓滿了,你們也可以放心了。
明明一切都還算可以,旁人看上去,他已經比從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不知怎的,聞確就是很想家,很想爸媽。
想聽聽他們的聲音,想吃那幾道他從小吃到大的飯,想聞風行的大掌撫過他頭頂的感覺,想要自己搖擺不定時鄭云的一句鼓勵,他想到好多自己想念的東西,卻又在幻想之后看見眼前冰冷的墓碑。
一切都沒法回來。
聞確跪在地上,頭磕在大理石墓碑上,久久沒有起身。
大顆的眼淚從墓碑上滑落到地上,額頭因為身體的顫抖一次次磕在墓碑上,他渴望冰冷的墓碑抱住他,接住他的思念,他的悲傷。
沒出息吧,聞確的聲音幾乎全被啜泣淹沒,我一點也不想在你們面前哭,可是為什么這么想你們呢?
凜冽的北風刮過來,人說這是比三九天還冷的倒春寒。
就在寒風快把他折成一團的身體吹走時,忽然有人從背后抱住了他。
黑色大衣穿過他顫抖的肩膀,完完整整地裹住了他的身體。
周身的寒冷在一瞬間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踏實的、無可取代的溫暖。
很正常,應忻柔軟的、像是帶著絨毛般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人受委屈就會想家,很正常的。
很正常的。
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所以你不要難過,也不要自責。
這天底下的人都一樣,你已經足夠堅強了。
聞確不知道應忻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這來的,但他能確定的是,應忻就在他身后。
他能感到應忻正在不停地,撫摸著他被冷汗和倒流的眼淚沾濕的頭發,安撫著他顫抖的軀體。
聞確拉住應忻溫熱的手,像是冰天雪地里的旅人,終于找到了火光、熱源。
對不起,聞確哽咽著說,仲裁書沒交出去,他說時限
不怪你,應忻把臉貼在聞確的后頸,安撫地蹭蹭,是他們的問題。
應忻也有眼淚落到聞確后頸,聲音卻平靜如常,是他們欺負人。
聞確再也忍不住,轉頭抱住應忻,于是偌大的墓地里,他們變成了緊緊相擁的一小團,就好像這樣,不管是倒春寒,還是風雪,就算是他人的算計、陷害,都能被這個小小的擁抱,抵擋在外面。
但是聞確依然很感謝這一小團的存在,讓他在這舉目無親的孤獨世界,有一點可以棲息的角落。
等到情緒慢慢消退,聞確坐在墳邊,給應忻講了仲裁委和公安局里的那些嘴臉,可越講就越絕望,他把仲裁書給應忻,問他怎么辦。
應忻拿著仲裁書,定定地看了很久,卻久久沒有說話。
聞確抽走應忻手里的仲裁書,下定決心般道,我認了,就這樣吧。
種種辦法都試過了,聞確已經不再抱任何希望,他苦笑著搖搖頭,沒事的。
可就在這時,應忻忽然看向聞確,眼睛里閃出一種近乎偏執的明亮,你難道不好奇,為什么李晴朝連這些人都能打點好,卻還是怕你活著?
聞確有些發蒙。
只聽應忻口中吐出一個可怕的假設,也許從始至終,他害怕的,都不是被你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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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思考二十八萬真的能完結嗎(^_^;)
第85章 怎么會一模一樣
什么意思?聞確愣愣地看向應忻。
應忻沒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帕,一點點擦干凈聞確的眼淚。
這個動作以前常常是聞確在做,因為應忻眼窩淺,心里有一點難受,眼淚就掉下來了。
聞確看不得他哭,每次都是這樣,把人摟在懷里,一點點把眼淚擦掉,一直到不哭了,心里也不難受了,再把人放開。
想知道是什么意思?應忻湊近了點,聞確的視野里只剩一雙溫柔的眼睛,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就跟我去吃頓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