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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內還是很干凈的,空間也大,一共分了上下兩層,下面是已經坐滿了人,吵吵鬧鬧一片,樓上桌與桌之間設了隔斷,還有位置。
甫一進門,那股辣椒、花椒和蒜姜經過高溫煸炒后的麻辣分子便鉆進程不辭的鼻腔里,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噴嚏。
謝嘉遇長嘆一聲,“就是這個味!絕!”
程不辭有些難以想象出謝嘉遇竟然能容忍自己在這么重的煙火氣里泡著,敢情潔癖在吃這方面形同虛設?
“這種冷得不要命的天氣里就該吃這些才對嘛。”謝嘉遇邊感概邊看向程不辭,程不辭猜測對方應該是在等待他的附和。
他點點頭,見謝嘉遇果然是更高興了起來。
服務員引導他們上了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后,程不辭看著整頁整頁紅彤彤的菜品展示,覺得自己的胃和嘴唇已經開始疼了。
“你點吧。”他把菜單還給謝嘉遇。
謝嘉遇說著“客氣什么”,把這家的招牌菜全點了一份。
“太多了,兩個人吃不完。”程不辭提醒。
于是謝嘉遇便和老板娘商量,能不能每樣菜上半份,他依舊全價付。
老板娘自然是好說話,還送了他們兩瓶冰可樂。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鐘,一道道顏色亮紅、氣味鮮麻的菜肴端上了餐桌,謝嘉遇拿出濕巾仔仔細細擦著筷子和小碗,程不辭朝窗外看了看。
外面的天比來時更陰沉了,似乎是在下雨,窗戶上時不時掛上一道狹長的水線,他想起早上小姨提醒他的,今天可能會下雨。
程不辭帶了傘,只是從圖書館出來的急,他的傘留在書包里了。
不知道這場雨會不會下大……
但沒多久,程不辭就發現外面下的可能不是雨。
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看出落在窗戶上的水線其實是一種冰針迅速融化后得到的效果。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驚呼——
“老天!竟然下雪了!”
“大家快出來看吶,下雪了!”
“哇!真的是雪噯!”
2016年1月24日,下午12時39分。
鵬城,下雪了。
程不辭只在十一歲去北方玩時經歷過一次降雪天,后面再未經歷。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謝嘉遇竟然是第一次見雪。
不過再一想,對方怕冷,大概率是不會主動要求去那些溫度低到會輕易降雪的地方。
他們不約而同地一起下了樓。
這場雪下得并不大,雪花飄得稀疏。
鵬城地處南海之濱,屬于南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冬季氣溫較高加上低海拔,降雪幾率十分低,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遇,這一場雪便是。
道路和廣場上的人很多,大多數都在舉著手機錄像拍照,謝嘉遇也拿出了手機,想給程不辭拍一張。
“噯,同桌,氣象局說大梧山在上午就下了雪。”手機打開后頁面是瀏覽器的推送資訊,謝嘉遇手一滑點了進去,一眼掃罷,他忘了給程不辭拍照的事情,雀躍地拍打著程不辭的肩,一雙眼睛亮得像蒼山頂的清泉,不摻一絲雜質,清澈見底,“我們吃過飯去大梧山上看看吧!你看這些驢友爬山時拍的照片,山上的雪下得好大,地都已經白了……”
城市里的雪在程不辭他們吃過飯后還在繼續下著,雪勢依舊不大,但雪花的個頭卻不小,可即便如此,仍然免不了落在地面上倏地融成一片濕潤的結局。
大梧山開通了山頂線公交專線,不愛動的謝嘉遇首選坐車上山,只甘愿走最后幾百米的登頂線。
登頂山道兩側,大部分的草葉和樹葉上都覆了一層薄薄的絨白,臺階與臺階連接之處,風把那些絨白強硬地往一個角落里趕,堆積的厚度足夠允許謝嘉遇團出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雪球。
山頂的風很大,氣溫也比山下低,大概在零下四、五攝氏度,程不辭上面只有一件短款的棉服,里面搭的也是薄毛衣,腿上的褲子不厚,風從稍裸的腳踝處往褲管里鉆,冷是真的冷。登頂路上,他一直跟在謝嘉遇身后,不自覺地借對方的身形擋一擋刮來的北風。
謝嘉遇的羽絨服可真長啊。
本人也不低,比他要矮一點,站在一起時,好像也只比他低了三指寬的高度,應該有一米七四。
羽絨服大概有一米五左右,如果把帽子立起來,一米八?
像一面盾,這羽絨服可真是太好了。
程不辭一路胡亂地想著。
再往上堆積到一起的雪就更多了,程不辭腳有些麻,謝嘉遇也停了下來。
“累死我了。”
聞言,程不辭往山下看了一眼,走了有四百米?
“我這衣服太長了,上個臺階好費勁。”謝嘉遇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