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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臺下,你會不會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往事一幕幕又開始浮現,孟馳,你的歌聲是在呼喚還是在告別?你可知道,此刻我跟你是一樣的絕望。
結束后,孟馳微微一鞠躬,然后走下舞臺,眼睛依然沒有看任何人。人群中響起熱烈的掌聲,我看到孟馳向操場外走去,情不自禁的跟在他身后,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說話??墒钦f什么呢?告別的話我說不出口,祝福的話他不需要。在路的拐角處孟馳停下來,我躲在樹后看到另一個男生走向孟馳,跟孟馳說了幾句話,然后孟馳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攬著他的脖子熱情的接吻。我愣在那里,腦中一片空白,在路燈的照射下,我清楚的看到那個人是徐明愷。
我蹲在地上,張開嘴用力的吸氣,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心疼的快要窒息。他們在一起了,他們最終還是在一起了!曾經我期盼過這個結果,可是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我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我坐在地上擦掉臉上的淚水,慢慢的開始笑出了聲。最終,最終親眼看到了這個遲來的結果。終于,我解脫了……
一個星期之后,校園重新安靜下來。我驚異的發現,這里并沒有想象中人去樓空的傷感,而是跟以前一樣,大家來去匆匆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傷感只屬于已經離去的人,跟留下的人無關。
半個月后我們的假期開始了,在離開學校前,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從一本書里掉出來一把鑰匙,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我撿起那把鑰匙,一眼就認出那是孟馳住處的門鑰匙。我記得離開的時候明明把鑰匙放在那個桌子上的,可是為什么會跑到我的書里呢?片刻之后,我便記起來我曾經把鑰匙弄丟過一次,后來孟馳又給我配了一把鑰匙,原來那把鑰匙并沒有丟,而是被我無意中放到了書里。想了想,最終沒有扔掉,這是我們曾經同居一室的一個紀念物,扔掉有些不舍。不過這把鑰匙再也用不到了吧,孟馳離開了,那個房子也換了主人。
暑假的時候我跟媽媽去了一次韓國,這是我第二次來到媽媽的祖國,第一次是十年前我十歲的時候,已經沒有什么印象了。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媽對我來說根本就是完全的陌生人,除了維系我們關系的血緣,對他們我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我看不懂韓文,也聽不懂韓語,當一群人圍著我嘖嘖不休的時候,我只覺得自己是一個失語的旁觀者。媽媽成了一個翻譯官,在我和他們之間來回翻譯。我發現舅媽總是偷偷的盯著我看,然后跟媽媽說些悄悄話,媽媽看看我露出無辜的笑容。
幾天之后舅舅家多了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女孩,一瞬間我知道了舅媽跟我媽媽嘀咕的內容,看來世界各國都有相親這回事。韓國的女孩子跟中國女孩子相比,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但是有一點,她們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美,除了媽媽外我不喜歡任何韓國人。我跟那個女孩單獨待在房間里,面對面的沉默。我不懂韓語,她不懂漢語,我們只好用英語交流,這在我看來,完全是一個滑稽的惡作劇。我忽然很想知道,當年爸爸遇到媽媽的時候,他們是不是也用英語交談?對于無法很好的用語言溝通的兩個國家的人,是什么讓他們相愛,然后將一生都綁在一起?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他們的愛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現在我忽然覺得,也許他們并沒有我想的那樣幸福,當愛情受到了審視,便充滿了羈絆。
從她磕磕絆絆的英語中我聽出了大概的意思,我舅媽是她姨媽,她也在上大學,而且有男朋友,但是家人不知道。我不了解韓國是不是一個思想開放的國家,但是從她的表情來看,在她家里愛情遠不是一個純粹的東西。呵,愛情無國界,愛情的阻力也無國界。從這個方面來說,我們倒像是天涯淪落人,不同的是,她在堅持而我已經放棄。雖然語言是硬傷,但是我們還是成了好朋友,舅媽高興的不得了。媽媽委婉的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我說是,但是絕對與愛情無關。
在回國的飛機上,媽媽問我對韓國有什么感受,我說我始終對這個國家無所謂,但是這一次它讓我有了疑問。我問媽媽當初為什么選擇了爸爸,為什么偏偏選擇了爸爸,媽媽低頭微笑,臉上帶著少女似的羞澀。她說沒有因為什么,只是遇上了,如此而已。我問媽媽當初決心嫁給爸爸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這將意味著要拋棄自己的語言,拋棄自己的父母甚至是國家?媽媽說愛情會讓人奮不顧身,那些都沒有關系。我說那是不是性別也不應該有關系?如果有一天我像媽媽一樣為了愛情拋棄一切,你跟爸爸會怎么辦?媽媽瞬間臉色大變,眼里滿含驚愕和恐慌,我笑笑說跟媽媽開玩笑的,可心中一片悲哀。果然,愛情經不起審視。
第21章
第
21
章
終于,N大再也沒有孟馳的身影,成了一個沒有含義也沒有內容的地方。課程越來越少,人越來越閑,時間如空氣般充斥著每一天。大三是尷尬的一年,找工作有點早,出去玩有些晚,上有老下有小的被擱置在中間。大把大把的時間讓生活變得空虛,除了上課我再也找不到任何事做。每天都情不自禁的走到那條小巷,看著梧桐樹葉慢慢變得秋黃,然后飄落,依然那么美,美到凄涼。
學校外不遠處有個小廣場,從廣場上正好能看到孟馳原來住處的房間。每天晚上我都去那里,有時候廣場上有老爺爺老奶奶跳舞,有時候空無一人,而我總是一個人悠閑的散步,假裝不經意的抬頭,看到那間窗子一片黑暗。有一個二十多歲貌似大學生的男生時常會在廣場出現,抱著一把吉他唱著或深情或憂傷的歌,讓人聽了感覺寂寞。以前我以為他是賣唱的藝人,但是后來才發現他只是單純的在唱歌,從來不要別人的一分錢。有時會有人點歌,他也總是樂意為別人獻唱,那雙靈巧修長的手隨意的彈撥,那雙深情的眼睛總是看著遠方。有人說他是一個中意混血兒,所以長了雙意大利人的眼睛,無論看著誰都是含情脈脈的樣子。很多個夜晚,廣場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唱歌我沉默,彼此從來沒有過交流。有時候我很好奇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為什么總是在夜晚的時候,讓寂寞渲染他的歌喉。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天氣越來越冷,夜風從各個方向吹過我的身體,把涼意吹進心房。我依然每天晚上去那個廣場,不為什么,只是時間久了成了一種習慣。我有些渴望又有些害怕的望著那間窗子,但是看到的從來都不是燈光。那個唱歌的男生也會來,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遠遠的互相觀望,但是從來都不會相交。我覺得他成了我精神上的一個支柱,只要每天能聽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