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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有疑慮,而喻青好像對法師的話深信不疑了。
“……大師所言有理,在下確實殺生無數(shù)。多謝大師指點(diǎn),在下會謹(jǐn)慎照做,絕不傷及娘子?!?
謝璟:“……”
沒想到這傻子真的信了。
倒也正好,這么一說,起碼之后一段時間內(nèi),他不用再為同房的事發(fā)愁。
不過喻青答應(yīng)得也太爽快了,都不符合謝璟對于男人的認(rèn)知。
宮里頭皇帝三宮六院,各個皇子妻妾成群,那些男人都是敵不過貪欲的。喻青卻毫無怨言。
安仁法師演戲演到尾,給兩人一人拿了一串開了光的手串,又取了一枚護(hù)身符給清嘉,作擋災(zāi)延壽之用。
然后他又細(xì)細(xì)叮囑了喻青如何禮佛祈福。然后,就讓小和尚去拿素齋,請兩人移步膳堂。
等齋飯時,清嘉公主拿著手里的護(hù)身符,沉吟片刻,道:“駙馬,方才大師說的話,你是怎么想的?”
都是安仁胡說的,喻青心道。
“殿下別擔(dān)心,臣保證,一定聽他的話,誠心念佛,守好分寸。如果殿下害怕,臣也少在您面前走動,直到罪孽消除了。”
謝璟靜靜道:“我并非此意。命理無常,即便是高僧,也未必能說定。我再怎么也是一國之公主,身蒙福澤,相信不會被隨意妨害的。比起我,我反而更在意駙馬。”
“……我?”喻青道。
“世子是國之將帥,殺敵陷陣、抵御外敵,明明都是功績。如果不是你,不知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墒乾F(xiàn)在卻變成業(yè)障,而非福報,這不公平。我覺得你不應(yīng)該贖罪,也不該受這樣的委屈?!?
公主句句懇切,喻青一時意外也有、動容也有。
之前她只覺得公主是個柔弱嫻靜、純良內(nèi)斂的姑娘,眼下突然發(fā)現(xiàn),是自己小瞧她了。
正如清嘉所言,一國之公主,就算是久居深宮,那也有公主的氣量和透徹。
公主深明大義,反而讓她為難。想著自己還在欺騙公主,喻青冒出一絲心虛和愧疚。
“……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侍奉殿下本來就是臣的福分……命理一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臣就謹(jǐn)聽大師所言,就當(dāng)是為您積福了。”喻青謹(jǐn)慎地說。
謝璟此時也在思量,他剛才試探著做了讓步,但是喻青不為所動。
似乎不是他的錯覺……喻青似乎完全不關(guān)心圓房這件事。
他是真的深信命理,還是另有隱情?
謝璟早就覺得奇怪。喻青這樣的人,看著就不像禮佛之人,若是世家的夫人小姐就罷了,他一個將軍,怎么會說想要來寺廟?
他頭腦轉(zhuǎn)得飛快,回憶這過去喻青和自己相處的細(xì)節(jié),想找到一點(diǎn)蛛絲馬跡。
難道喻青……其實暗地里有心上人?
或者是因為被迫聯(lián)姻,恨極了公主?
所以盡管表面上恭敬有加,其實是嫌棄公主,自己也不愿親近的……
謝璟頓時覺得整個人不好了。
他絕對沒有想要一個男人多么喜歡自己。
他只是擔(dān)心情況變復(fù)雜,反而會影響自己的安危。
但是喻青完全沒有表露出來這種跡象,是他藏得太深了嗎?看著那清雋的面目,謝璟突然覺出一絲捉摸不透的心慌。
送素齋的小和尚將一摞食盒端上來,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久等了?!?
“我來吧,多謝小師父。”
喻青說著,接過食盒,將里頭裝的餐盤一一擺好,她對清嘉道:“檀音寺的素齋很多香客都喜歡,我便讓安仁法師準(zhǔn)備了一餐。殿下可以先嘗嘗,是否能吃得下?”
謝璟掃了一眼,雖然都是素食,但也絕不簡陋,執(zhí)筷嘗了一口,道:“嗯,味道很好?!?
“有些粗淡,只是想讓殿下嘗個鮮,”喻青道,“不合口的話就少用些,我們回頭再吃別的?!?
嫁入侯府以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清嘉公主是沒有受到過一絲薄待。
其實謝璟在宮里根本不是享福的主子,份例分給他是只少不多,宮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
最慘淡的時候,端來的是殘羹剩飯,送來的是殘次物件。連這種素齋都是吃不上的。
“我沒有那么金貴,這些菜肴吃著很可口的。”謝璟說。
“嗯,臣再給您布菜?!?
齋后,喻青帶公主去凈手。清嘉突然問道:“你不?;鼐?,怎么對這里很熟悉,又認(rèn)識這里的法師呢?我看駙馬不像篤信佛門之人?!?
喻青笑了笑:“我雖然不禮佛,不過每年回京都會來這檀音寺的。”
謝璟奇道:“為何?”
這件事沒有瞞著公主的必要,喻青道:“殿下可以隨我來。”
謝璟跟著對方穿過禪室,拾級而上,看到高處還有一座殿宇的輪廓。來到近前,謝璟發(fā)現(xiàn)此處比下方更肅穆寧靜。
“這里供的是哪尊菩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