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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的舒宜聳聳肩,“今日見得你,便知道當日我和師父的擔憂并非無用。蘇覓是否做了很多錯事?”
不等薛予蓁回答,那邊的師徒二人也提及到了蘇覓。
薛問遙長相清麗,聲音柔和,卻著實虛弱:“這谷主之位,我本是打算留給你的。”
舒宜偏開頭,纖長的睫毛遮去眼中的情緒,她似乎是有些賭氣,沒打算說話,卻叫薛問遙拽了拽衣袖。她倏地扭頭看著自己的師父,咬牙道:“師父明知我無意此位,也無意留在谷中。”
“咳咳……”薛問遙想要說話,但卻忍耐不住地悶聲咳了起來。醫道非常的舒宜卻像個初學徒一樣僵在一邊,什么都做不了。
“師父……”舒宜道,“您已經決定了嗎?”
薛問遙咽下喉中腥甜,擺擺手:“你與我一樣,對靈氣感知敏銳,應當也察覺到五洲靈氣日益衰減。我雖已有飛升之力,五洲卻沒有靈力與我同去渡劫。”
她是五大宗門里資歷最老的一位,親歷過五百年前那場與魔族的戰爭,因此也更為珍惜現如今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薛問遙如同以往一樣伸手揉了揉她這位大徒弟的腦袋:“我的靈氣足夠滋養襄州幾十年,在這期間,你一定要看住蘇覓。”
舒宜不解:“為何一定要這樣,天劫——”
“我早有所感。”薛問遙打斷她的話,笑道,“孩子,師父挺不過這道天劫的。”
師徒二人又沉默了許久。
最后還是薛問遙開了口:“他性格偏執,已經做了許多錯事。憑他現如今的修為,你很難勝過他。若他當真走出那一步,你一定要帶著白虹樓中的靈脈碎片走。”
聞言,舒宜像是忍受不了一般,直言道:“既然如此,師父何不現在就將他了斷?”
可話一出口,舒宜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她一下子脊背繃得挺直,抬手掩在自己嘴前,無措地看向薛問遙:“我……”看著師父的神色,舒宜眼中情緒紛雜掙扎,最終她垂下手,“我知道了師父。”
畫面只到這里,薛予蓁本還想再聽些什么,卻被記憶拒之門外,大殿和那兩人像霧氣一般緩緩散去。
又是一陣簡短的眩暈后,二人到了一片純白之地。
薛予蓁道:“這是?”
舒宜面帶羞愧地看著她:“當日跑得急了些,又學藝不精,竟將沒將關鍵的信息鎖進陣中。”但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不過看見這些,你也應當相信我了吧?”
看著熟悉又陌生的面龐,薛予蓁說不出否認的話。想念早就先于理智替她認出了母親,不然怎么會只是一眼就落淚。
見薛予蓁點頭,舒宜問出那個關鍵的問題:“你既然會找到白虹樓來,便說明蘇覓還是沒有放棄當年的想法,甚至愈演愈烈。是嗎?”
薛予蓁道:“凌河藥谷式微,他或許是不滿現如今的地位,想要轟動五洲,挑起戰事,重新劃分勢力。”
舒宜卻搖頭,“蘇覓才不會管凌河藥谷如何,他只是想要所有人都不好過。”想起已經過了幾十年,她又有些不確定,“但現在也不一定了。”
蘇覓是薛問遙在一個冬日里撿到的。那日她帶著舒宜外出問診,回到藥谷已經是夜半時分,雪紛紛揚揚地下著,兩人修為護體,自然不怕冷。
舒宜手里抱著裝著鎮民們塞給她們的謝禮,偏著頭和薛問遙說話,沒留意腳下,腳尖觸到一個僵硬的物體,幸而薛問遙反應快,將她一把拉住了。
“什么東西啊?”舒宜險些摔倒,本能的感覺有些不悅,抬起腳撥拉這雪堆。
誰曾想雪堆下不是什么石頭木塊,而是兩個死死相擁的人——準確的說是一名少年死死地抱著一位小姑娘。
舒宜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這下沒有師父攙扶,她直接摔在地上,布袋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但她也無暇顧及那些東西,手腳并用挪到少年旁邊,扒拉開他身上的雪,又挨個探查了兩人的氣息。
隨后她抬眼看向薛問遙,小聲道:“師父,這個妹妹她……”
舒宜有些煩躁地揉了把自己的頭發,垂頭看著地面:“那時,他妹妹已經死了快兩天了。”
“!”薛予蓁驚訝地張了張嘴。
“我和師父將他們帶進谷中。”舒宜繼續道,“蘇覓好像是走了很久才到凌河藥谷,身體本就虧空,再加上在雪中凍了許久,昏睡了十幾日才醒來。”
舒宜不知道該怎么告知他小姑娘死亡的真相。但看著抱著妹妹哭得聲嘶力竭的少年,不忍心說他連自己妹妹早就咽氣了都不知道,只能順著師父的意思告訴他,師父已經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