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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她時,這人販子受良心譴責說了實話,言她乃是逃難時,家里男人搶來的,本欲飽腹,誰知道男人突然死了,女人不敢動手,便耗著等她自己咽氣,也巧,遇上了官府放糧、安置流民,不論男女老幼,皆按照人丁分房分田,所以留了她一條命。
可養到五歲,實在是養不下去了,便將她的襁褓還給了她。
她已經被人牙子帶走,這東西自己也留不住,只得將其中繡樣撿了下來,隨身攜帶。
謝家一直認為孩子死了。
畢竟在那種情況下,嬰孩怎能保命,所以也不曾對外宣揚過此事,更不曾尋找過孩子。
蔣曇兒能先七王爺一步知道實情,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曾在謝家人身上,看到過類似那繡樣的東西。
此時蔣曇兒見她依舊冷淡,心里更是又急又氣。
“阿音,難道你還想毒啞我不成嗎?我都是為了你好才說這樣說的,算了算了,你還受著傷,你說的這些我不與你計較,就算你要和我吵架,那也先回家,我是真的擔心你!”說著,蔣曇兒不由分說的拉著她走,“而且那謝家不是什么好東西,今日竟然敢持劍傷人,傷的還是你,你還要為老皇叔治傷呢!我定要讓王爺為你做主!”
頌音扯開了自己的手臂。
“你我本是萍水相逢,我的事你管得夠多了,此后便不勞你費心了!若再得你照顧,我怕自己也會如謝家姑娘一樣,被你算計的什么都沒了。”頌音忍耐著想要殺人的沖動,冷聲說道。
蔣曇兒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頌音簡直是不知好歹!
“你當真不與我一起回去了!?你一個人無親無故的,你要去哪兒?謝家嗎?你自認為自己是謝家的女兒,所以看不起我這個平頭百姓了?阿音姐姐,我竟不知你是這種人,為了權貴,連我們兩年的情分都不要了!”蔣曇兒怒道,眼淚都落了下來。
她不明白,那謝家有什么好!
謝侯爺早年喪妻,一朝發跡后,便再娶了繼室!
那個謝家千金壓根就不是謝侯爺的親女兒,是繼女,卻視若珍寶入了謝家族譜!
上次詩會,謝家大郎君謝寄凌親自接謝姑娘回家,她看到了謝寄凌腰間掛著的粗陋又陳舊的荷包,那上頭繡著一種小野花,樣式與頌音手里的那塊破布一模一樣!
后來她不小心和謝寄凌撞到了,那荷包掉在她手上,她便帶了回去,又仔細觀察了一番,確實沒錯。
而昨日她與謝姑娘在酒樓相見,向謝姑娘道歉之后,也聊了一會兒,謝姑娘也說了謝家的舊事,與頌音所說的話,都能對上。
可就算頌音是謝家的女兒又怎么樣呢?
謝家主母是繼室,天底下哪里有繼室真心疼愛原配子女的。
頌音從小到大接觸的人很少,對人并不設防,謝家那個繼女又是個慣會裝模作樣的女子,她回到謝家日子必然不好過!
她如此費心為頌音著想,可她呢?
竟然如此惡意揣測她的好意!
蔣曇兒等著頌音服軟,她知道頌音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懂得很多,可在與人相處上卻一無所知,且她自小無依無靠的,最在乎人與人之間的情誼!
第4章 問罪
頌音的手臂也已經包扎好了。
謝寄言才十二歲,又膽小怕事,下手并不算太重,雖流了不少血,可也沒到傷筋動骨的份上,養些日子便能好。
不過前世蔣曇兒說是為她著想,愣是讓她養了三個月,也讓老皇叔的病等了三個月。
那時候她真以為蔣曇兒是關心她,如今想來,只是借她的傷,定謝家的罪。
抬腳離開。
眼見頌音要走,蔣曇兒有些著急,但又拉不下臉繼續哄她。
“阿音姐姐!”蔣曇兒還是喊了一聲,“你真的不是謝家的女兒,你真的想多了!”
那日撿到謝大公子的荷包之后,她便找了個借口將頌音那塊破布也取走了,如今無憑無據,謝家怎會認她?
更何況,謝家姑娘丟人現眼的事兒,也是頌音的藥所為。
雖無證據,可謝家人心里是有數的,否則謝寄言也不會砍了頌音一劍。
新仇舊賬,就算謝家知道頌音是親生的,只怕也要和她斷絕關系吧!
“你無處可去,若在外頭待得累了,便回來,我們蔣家是永遠都會接納你的!這次的事兒我也不會怪你,更不會告訴我二哥。”蔣曇兒又補了一句。
頌音沒回頭。
不過聽著蔣曇兒的話她倒是想起來了。
這個時期,她正與蔣家二郎互生“情愫”,她本就與蔣曇兒關系很好,又添了這層口頭婚約,便與蔣家更親近,但沒想到后來蔣二郎高中,卻被賜婚給了老皇叔的孫女昭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