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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生狼狽地趴在地上,抬起頭看他這輩子都無法超越的宿敵。正午陽光太盛,林楚生瞇縫著眼睛也無法看清。
于是林楚生笑了,眼中流露出和袁淵如出一轍的輕蔑。他們真的是很相似的人。
然后,林楚生把伏于地面、沾上灰塵的手指緩緩豎起——
他比了個中指。
袁淵一揮手,落下幾張爆破符。從此,戰敗的林楚生在心里發自內心地唾棄袁淵,覺得他是個睚眥必報的偽君子。勝利的袁淵卻已經淡忘了趴在腳下的人。
那天,林楚生在群英樓里中了藥,本來有其他一夜情的人選。
但他竟然在人群里看見了袁淵。于是他不假思索地把劍鋒指向了對方,就像他十四歲時上比試臺一樣。林楚生在袁淵憤怒仇恨的目光里脫下了他的褲子,捏住袁淵的命根子讓他受制于自己。林楚生坐在袁淵身上,感到自己成為了床榻之間的勝利者。
林楚生的心里泛起比性更陰暗晦澀的快樂。林楚生強迫袁淵,其樂趣大于□□本身。他不恥于承認其中趣味,就像袁淵不恥于面對自己被強迫的事實也要掘地三尺找到那個人。他們真的是很相似的人。
林楚生把佩劍丟進火里,看著火焰吞噬模糊劍上的紋路,心中隱隱作痛。
林楚生絕不能讓袁淵找到自己,不僅是為了躲過袁淵的報復,更是為了他庸俗皮囊下的自尊。
第7章
林楚生來到客房門口,聽到房內有人在交談。他伸手敲門,里面說話的聲音頓了頓。然后袁淵說:“進來?!?
林楚生端著托盤低眉順眼地走進去,托盤上放著一些劍。袁淵正在和無極宗的伏續長老說話,看到林楚生帶著劍進來,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說:“你放桌上吧。”
然后袁淵轉頭繼續和長老討論宗派弟子交流學習的事情。片刻后,伏續長老抱拳:“那就不叨擾閣主了。這幾日您有需要的地方盡管開口——我和楚生都樂意為閣主效勞。”
伏續長老說話時,林楚生正好把劍放到袁淵的桌子上。他突然聽見自己被叫到名字,轉身對袁淵欠身抱拳,行禮說:“弟子林楚生?!?
袁淵聞聲看了林楚生一眼。后者低眉垂首,態度恭敬討好。這種趨炎附勢的姿態袁閣主見多了。
林楚生跟在伏續長老身后正要走出房門,袁淵突然說:“林師侄,留步片刻吧?!?
林楚生心中一驚,轉身時勉強保持了面上平靜。他的表情沒有流露絲毫疑惑,彷佛是個慣于被使喚的庸碌弟子。伏續長老在他身后關上房門。
客房里,只剩下林楚生和袁淵兩個人。林楚生不知道這笑面虎想干什么。
袁淵不緊不慢地坐回八仙椅上,端起桌上的熱茶,用茶蓋勻著茶湯上面的沫。他吹了吹茶水,眼也不抬一下,問:“劍都在這兒了嗎?”
林楚生垂手,恭敬地說:“袁閣主,您告訴我的那幾個劍修,他們的劍都在桌子上了?!?
袁淵拿起桌上一把劍,抽開劍鞘。利刃出鞘時發出“嗡”的一聲。劍身雪白鋒利,薄如蟬翼又削鐵如泥,這說明劍的主人修行刻苦。袁淵這次點名想要“欣賞”的劍,其主人都是小有造詣的年輕劍修。
袁淵將劍身靠近燭火,藉著光細細查看。他抽出一把又一把劍,然后又將它們全部放回桌上——這些劍,都不是在群英樓里抵住他脖子的那一把。
袁淵打開最后一把劍時,對著那把劍看了很久。林楚生悄悄覷看袁淵的反應,看見后者的手指正滑過劍身。他在摸,摸劍上起伏的花紋是否吻合記憶里的觸感。這時,袁淵若有所覺地抬起眼,把垂著腦袋偷看他的林楚生逮了個正著。
袁淵對林楚生友善地笑了笑,這讓偷看被發現的后者很尷尬。但還沒等他尷尬完,袁淵手中的劍“咻”一聲就指在了林楚生頸邊。
林楚生僵在了原地。袁淵神色淡淡,翻轉劍身,用不曾開刃的刀背一側撩起林楚生后頸頭發,說:“林師侄。這天寒地凍的,竟也有不長眼的蚊蟲來咬你的頸子?!?
林楚生硬著頭皮接話:“弟子房間爐火溫暖,竟然引來一只過冬蚊蟲,擾得弟子晚上都睡不好啊?!?
袁淵挑眉,戲謔道:“冰天雪地,過冬蚊蟲——可是成了精的妖物?”
林楚生干巴巴地回他:“閣主說笑了。”
林楚生牙關都咬緊了,在心里咒罵了紅初第一百零一遍——昨晚,某個妖精一知道他要隨交換弟子去吟風閣,就發了癲似的把林楚生雙手綁在床頭。明明林楚生說了不能留痕跡,紅初卻還是在他背上咬,搞得林楚生現在不僅腿軟腰酸,還要對著笑面虎心驚膽顫。
袁淵瞇著眼睛,打量了面前以死板聞名的無極宗大師兄,說:“林師侄,給我看看你的劍吧?!?
林楚生將腰間佩劍解下遞過去,袁淵接過以后只抽出了一半劍身就收了回去。袁淵說:“花紋太繁復了?!?
林楚生說:“弟子愚拙,之前與人對戰時失手損毀過此劍,修復劍身以后仍然有去不掉的紋路。”他昨天用火燒了好一會兒,估計明天這把劍又光潔如初了。
袁淵把手里的劍丟給林楚生,好像失去了興趣,說:“知道了。你下去吧——哦,把桌上這些破銅爛鐵一并帶回去。”
林楚生好像沒聽到這句突然變得惡劣的言辭,順從地走到桌邊收拾東西。袁淵喝了一口手中茶水,問他:“下月你們有一批弟子要來我這兒交流學習,你在此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