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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夢這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真的有人的眼睛能在短短一瞬間,完美的把死灰復燃這四個字給體現的淋漓盡致。
白飛飛可憐巴巴的眨眨眼,食指在床單上摳了摳。
霍嫵來的匆忙,妝發還沒卸掉,只拆掉了礙事的首飾,換了衣服就來了,否則卸妝還得折騰大半天。
她幾乎全副武裝,鴨舌帽、黑口罩,長風衣,盛夏的天氣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大晚上甚至還戴著墨鏡。饒是這是私人醫院的單人vip病房,也不能隨便掉以輕心。
也是因此,白飛飛根本看不到她藏于重重武裝背后的緊繃。
可站在她旁邊的嵇夢注意到了。
當下,她目光就著重在白飛飛臉上游移了一瞬。
昨晚她都沒進門,在外面處理善后的事情,只知道屋里有人被設計了,卻不知道是誰,更別提是看見白飛飛的臉,只在事后才知道這人是誰。
現在一看,她差點以為自己記憶出問題了。
“阿嫵!”白飛飛雙眼亮的像繁星。
霍嫵卻沒動。
嵇夢緩緩閉上了嘴,順帶還往后挪了幾步。
這場面……
好在白飛飛沒生氣,更沒惱。跑針了,她用手背上的棉簽摁了會兒,關停了輸液管,可憐巴巴的仰著臉,看著霍嫵說:“你能把墨鏡摘了嗎?我看不到你眼睛了。”
霍嫵靜了會兒,隨后真的抬手摘下了墨鏡。
白飛飛眼睛又是一亮,“口罩也能摘了嗎?”
霍嫵皺了皺眉。
白飛飛瞬間變臉,滿臉的委屈,聲音都帶了點哽咽:“戴著口罩我聽不清你說話,我難受的有點耳背。”
嵇夢:“……”
什么病還能讓人難受的耳背?耳背跟人戴口罩有什么關系?
然而她卻看見霍嫵又緩緩的摘下了口罩。
嵇夢眼波微動。
那張過分精致漂亮的臉露出來,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霍嫵在不笑的時候,就是渾然天成的生人勿進模樣。
白飛飛卻一點都不在意。
她彎了彎眼睛,沖著霍嫵齜牙樂了樂。
然后她扭頭,沖著嵇夢說:“夢夢姐,能讓我和阿嫵單獨說會話嗎?”
嵇夢很久沒聽過這稱呼了,過去幾年因為她姓氏的原因,白飛飛喊她很不客氣,大多都是貶義詞。
她看了眼霍嫵,隨后點頭,“我就在外面。”
她走前細心的關上了房門,出去的時候,也從口袋里拿出了個口罩戴上。
不光是霍嫵,她自己也得注意隱藏自己,否則是個人都知道,有她在的地方,就肯定有霍嫵在。
屋里,白飛飛的手背終于不再出血了。
霍嫵卻沒理她,伸手拿起床腳的病歷單看了眼。潰瘍導致的急性腸胃炎,檢查單子開了一摞,還下了胃鏡,著實是遭罪。
等她看完了,白飛飛才乖巧的抬起臉說:“我真的沒有騙你的,我真的生病了。”
霍嫵唇角扯了扯,但笑意不進眼底。她將病歷單扔下,一根繩子掛著晃蕩,塑料板撞在床腳,發出了點輕響。
藥劑已經打了一半,大約里面有鎮痛的成分,白飛飛臉色雖然白,還能察覺到綿綿的疼,可看著也比先前精神了不少。
她往后挪了挪,一手拍拍床邊,看著霍嫵說:“你坐嗎?”
霍嫵扭臉拉過了墻根的凳子。
白飛飛也不氣餒,自顧自的說:“剛才是曉曉送我過來的,你認識她的,小時候我們關系可好了。她去幫我買用的東西了,你上來的時候看到她了嗎?她現在很漂亮,個子也高,就是還跟個小孩似的……”
霍嫵冷眼看著她,白飛飛話音越來越低,最后消失。
霍嫵這才冷著臉開口,聲音極低,沒有一點感情的說:“白飛飛,我不是過來聽你說廢話的。”
白飛飛眼圈登時就紅了。愧疚夾雜著羞恥一擁而上,快把她整個人都吞沒了。
如果是從前……霍嫵肯定是見不得她受委屈的。
別說讓她哭了,就連一點重話都不會說,哪怕她把當天的天氣預報念叨一百遍,霍嫵都會不厭其煩的聽著,笑著,再給她一杯水讓她潤嗓子,繼而會重復白飛飛的話,很認真的說晴天要涂防曬,雨天要帶傘。
白飛飛回想著霍嫵的好,忍住哽咽,把眼里的淚壓回去,囁喏著說:“我就是……”
她就是想和霍嫵多說說話。
“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嗎?”霍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