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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韶山眉心蹙起,依舊沒有答徐蘭珺的話,目光看向一旁侍立的管家,“她今天沒吃藥?”
管家:“……”
這一段時間,他從沒有聽到二太太生病的消息。
不過,先生的問話必有深意,管家面不改色道:“應該是的。”
容韶山臉色冷下來,“既然沒吃藥,還留在這里做什么?”他不耐煩揮了揮手,“送她到房間吃藥!”
徐蘭珺的臉色完全僵住了,渾身冰冷。
更讓她覺得心冷的,是容韶山毫無溫度的眼神。
“還待在這里做什么?等著人拖你過去嗎?”
徐蘭珺不可置信看向他,不懂他好端端的,為什么發(fā)起脾氣。
她抿著唇,直愣愣站在原地,圓潤的杏眼濕意彌漫,“韶山,你怎么了?”明明過去十年,他一直對她百依百順,無限縱容。
容韶山一句話都懶得跟她講,他抬了抬手,管家便領著四個傭人圍住徐蘭珺,以強硬不容拒絕的姿態(tài)將她請出“房門”。
為了避免被外人看笑話,管家體貼走了后門。
于是,當容向熙和商呈玉進門時,偌大的廳堂里,只留容韶山一個。
他下首的梨花木椅空著,旁邊高幾上,一盞茉莉香片幽幽冒著香氣。
容向熙猜測,剛剛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
那里原本該是徐蘭珺的位置。
容韶山打斷她的思緒,含笑,“呈玉,坐。”
招呼完商呈玉,容韶山目光移向容向熙,“我這里不留你,太太很想你,去佛堂吧!”
容向熙說:“那您得好好招待呈玉,一會兒把他安安穩(wěn)穩(wěn)送到暄和居里。”
暄和居是容向熙未出嫁時居住的院落,在容公館的西南角,與郁小瑛修養(yǎng)居住的佛堂挨得很近。
容韶山說:“知道了,不會你虧待丈夫的。”
容向熙走了之后,容韶山端著茶盞,裊裊煙霧模糊面容,他含笑說:“瞧我這個大女兒,工作上是雷厲風行,但感情上卻是一張白紙啊,愛人之心不可傷,呈玉,你覺得呢?”
無疑,容韶山這是為容向熙著想,想為他驕傲的大女兒向高傲不可一世的商先生求一個保證。
商呈玉并沒有照容韶山的話繼續(xù)下去給他一個保證。
他垂眸品茶,所有神色都隱在微垂的眉眼中,語氣波瀾不驚,不加任何情緒的附和,“爸爸說得很對。”至于其他的多余的話,他一個也沒講。
似乎他只是為了不冷場才說了那么一句話,話中的真意,他沒有半分興趣窺探。
容韶山氤氳著笑意的眼睛漸漸冷卻下去。
瞬間,那些擺在桌案上的照片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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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向熙走到佛堂前,還未進門,從小伴母親長大的阿姨已經出來迎接,蘭姨笑著說:“佛經已經備好了,小姐說你抄完再去見她。”
容向熙嘆氣,“抄完得多久啊,我有急事呢。”
蘭姨笑,“你的急事是去陪商先生吧?就是因為你的急事是這個,小姐才叫你冷靜呢!”
“冷靜什么?”容向熙好笑,指尖無意識繞著耳邊碎發(fā)勾纏,“商呈玉不是爸爸,我不需要冷靜。”
她要永遠沉浸在這個美妙的幻境里才好。
“你爸爸也曾經情真意切過。”一道幽涼的聲音傳來,郁小瑛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攏著藏青色披肩,眉目似畫,風姿綽約。
容向熙笑了下,朝母親走過去,挽著她胳膊,“大小姐,非要給我潑冷水是嗎?”
容向熙自己是容家大小姐,她母親郁小瑛則是郁家大小姐,論尊貴,她這個容大小姐不及當年的郁大小姐遠矣。
郁小瑛道:“不是潑冷水,是所有婚姻,過到最后都一樣,你該有心理準備。”她慢慢道:“讓你嫁給商呈玉,是要跟他聯姻,不是讓你去戀愛,你要謹記這一點。”
容向熙挑了挑眉,神采飛揚,“為什么我不能兩者兼得呢?”
不等郁小瑛詢問,容向熙便馬不停蹄給商呈玉說好話,“他很好,特別好,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一提起丈夫,一向高傲的容向熙嘴里說不完的甜蜜話,“媽媽,我好感激你,謝謝你為我找了這么好的聯姻對象!”
郁小瑛瞧著她,“可以了,再說下去,你是不是要原地打滾表達自己的快樂?”
“打滾倒不至于,但我可以跳一支圓舞曲。”
郁小瑛移開視線,抬步邁過臺階,“好了,不要跟我講你們夫妻恩愛的事了,講講公司的事情,容韶山有沒有把跟商家合作的項目交給你?”
“爸爸還沒有處理這件事。”
郁小瑛拍了拍她的手,“這才是關鍵吶。”
自從容韶山迎徐蘭珺母女進門后,郁小瑛便搬離主院,到佛堂坐臥起居,到如今,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
郁小瑛從不是虧待自己的人,即使住在佛堂,也要住得舒服,如今,西南院的佛堂,已經是不輸主院的龐大建筑群。
郁小瑛先讓容向熙拜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