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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走了。”
容逢卿得意一笑。
交手這么多年,總算有一次,她戳中容向熙的痛處。
容向熙垂眸攪拌著冷掉的咖啡,只覺得咖啡豆的氣味苦澀難言。
過一會兒,她撥電話給陳澍,“陳助,有空見一面嗎?”
陳澍來的很快,額頭冒汗,氣喘吁吁。
不過一進門,又恢復他四平八穩的精英助理派頭,“容董,我能來這么快,還要感謝我們商董準假給我,您找我有什么事?”
容向熙放下攪拌器,笑著說:“確實有難事。”
她抬眸,不緊不慢道:“我們家卿卿就要談婚論嫁了,我這個當姐姐的不能不盡心為她打聽打聽男方的品性家境,沒想到,還真讓我查到什么。”
陳澍摸不清這位前老板夫人在想什么,只是估摸著,她心情應該不如展現的那么好。
她的笑是冷的,像凍泉里的水。
他斟酌逢迎著,“您真是好姐姐。”
“但卿卿并不知我的情,我們倆關系實在一般,所以我查出的這些東西也不好直接交給她,免得她疑我,覺得我一定要拆散她的姻緣。”容向熙唇角笑意淺淺,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既然我不行,我心底倒有個好人選。”
陳澍笑都維持不住,“您覺得那個好人選是誰啊?”
容向熙說:“當然是你們老板啊。”她垂下眼瞼,遮住眸底晦暗不明的情緒,“二十年前,你們老板都能把卿卿帶到景山救她的母親和弟弟一條性命,二十年后,想必也能救她逃出婚姻的火坑。”
陳澍心底涼透,干澀替自家老板解釋,“當年的事只是老板一時發善心,他當時也沒想到那個小女孩兒是您父親的私生女,而且,這件事,主要原因還在您父親,不是嗎?您不能遷怒老板,他很不容易——”
容向熙扔掉攪拌器,砸出水花。她說:“我就是遷怒了。”
她不緊不慢說:“而且,容韶山已經死了,人死罪消,你們老板可是福壽綿長啊。”
這是明晃晃咒老板早死,陳澍已經坐不住了,也根本不敢聽容向熙說得話。
他掙扎著站起來,一轉臉,望見背后的老板。
而前老板夫人的目光也早落到老板身上。
哦,原來難聽的話不是說給他聽得。
陳澍心安理得坐下。
商呈玉的聲音在背后平靜響起,“你可以走了。”
陳澍趕緊起身,禮貌跟容向熙告辭,趕緊逃離這是非之地。
商呈玉坐在陳澍的位置上,漆黑的眼眸看向容向熙,平靜說:“死亡不是誰的特權,令尊可以死,我自然也可以。”
“我并不希望你死掉,我希望你趕緊娶了容逢卿,也不枉你對她一路的扶持照料。”容向熙淡笑說:“你既然扶了她二十年,就繼續扶下去,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商呈玉什么也沒講,任何話在活生生的現實中都是如此蒼白。
他并不知道自己當年偶然的一次發善心救得竟然是容韶山的私生女,更不知道又引發之后的一連串事情。
他垂眸,望著咖啡桌邊緣的一把鋒利的面包刀。
刀刃薄透尖銳。
或許,容向熙刺他一刀,他們之間的仇怨便可以消解一些。
他抬眸,輕聲說:“這家咖啡館隸屬于坤泰旗下,監控可由你自由控制,容小姐實在生氣,可以用這把刀捅我,隨你開心。”
容向熙側過臉,淡淡說:“你可以滾了。”
商呈玉并沒有走,坐到她身邊的沙發上。
他氣息清涼陰冷,讓人想起冬季竹林里綿綿涼雨。
“我要是走了,誰讓你出氣呢?”他將那把刀,放入容向熙掌心中。
容向熙手腕微松,那把刀瞬間落到地毯上。
容向熙動了動腳尖,將它踢到沙發底下,“傷了你,就染了因果,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因果。”
商呈玉氣息微沉,攥住她細白手腕,漆黑深邃的眼睛注視她,“昭昭,我們已經有了因果,除了你父母,此生跟你牽扯最深的人就是我,我的遺囑里,寫在第一位的是你的名字,你永遠破不開跟我的因果。”
容向熙蹙眉,“你發什么瘋?”
“聽說郁夫人在為你準備相親?”他換了話題,沉冷的表情變得溫和一點。
容向熙沒回他。
商呈玉也不需要她回,他只需要給出他的回應,“昭昭,我保證,你跟那些廢物們都走不到最后。”
他慢條斯理說:“他們會是下一個方玨下一個傅召棠。”
“也會是下一個商呈玉。”容向熙抬眸說。
她永遠知道怎么戳他的心。
商呈玉眸光微冷。
容向熙動了動手腕,商呈玉將她手腕握得越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