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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澍旁聽著,暗暗叫苦,擔憂自家老板的心意又被打水漂。
商呈玉不緊不慢說:“只有最不負責的下屬才會在會議即將開始時將文件上交給上司,我習慣性提前48小時向上級遞交材料。”
容向熙挑了下眉,“上級?”
“我印象里,商先生好像沒有做過任何人的下級吧?”
商呈玉是平步青云的典范,從回國至今,無論在哪個單位里,他都是絕對的一把手。
就連當年接手中恒,商載道也沒有讓他跟商希林一樣從副總做起,而是直接賦予他ceo和董事長的雙重職務,直接一步到頂。
“從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商呈玉說:“我愿意做容小姐的編外下級,任憑容小姐驅使。”
容向熙說:“萬萬不敢當,我可開不起商先生的工資。”
商呈玉俯身看她的眼睛,說:“容小姐認可我,便是我最大的榮耀,怎么會貪求工資?”
在商呈玉想好好講話的時候,他還是能把話講得知情識趣,令人心曠神怡的。
容向熙支起文件,半遮住上揚的唇角。
“這件事,等我想一想再回復。”
商呈玉可不能讓她回去想一想,她回去了,清醒了,他的用心才是真的打了水漂。
他挑起另一個話題,“剛剛,你好像并不懷疑我出現(xiàn)在這里。”
容向熙說:“這間四合院的風格,并不像李家的手筆。”
商呈玉隱晦遞給陳澍一個眼神,悠緩對容向熙說:“的確如此,李家周轉困難,這間院子被我出手買下來,不過風聲沒有透出去,所以藺公子才會這里宴請你。”
容向熙還是喜歡聽八卦的,沒有急著走。
但她也不會主動要求商呈玉繼續(xù)講,只是眼神專注沉靜看著他。
如果不了解她的人,會以為她沒有興趣,轉移到另外一個她可能感興趣的話題。
但商呈玉可太了解她了。
他輕輕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的案子要翻案,李家是被牽連的那一個,如果李家還是如日中天,這件事只是毛毛雨,但李家已經(jīng)危如累卵,再經(jīng)不起一點風波了。”
容向熙輕點下巴,想起剛剛見過的人,“藺家現(xiàn)在壯得厲害,看來并不是昨日黃花,而是站對了人。”
商呈玉順著容向熙的話,深入藺家的話題,“藺家沒有所謂的站對站錯之說,他們沒有站錯的余地。”
藺家不同于容家和商家這樣盤根錯節(jié)屹立幾代風雨不倒的家族。
藺家起勢猛,但根基薄,三代之前,京里根本沒有這個家族,所謂的“鑲黃旗”出身,也是他們家發(fā)達之后給自己鑲的金。
風雨來襲,藺家并沒有足夠有分量的姻親拉他們一把。
他們這樣的家族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扶搖直上,要么直墜地獄。
對他們來講,每一次選擇都是一次豪賭,根本沒有賭輸?shù)挠嗟亍?
藺長清選擇容向熙,除了真的喜歡容向熙,也有為自己的家族尋后路的想法。
這些容向熙都看得清楚,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為了新貴賭一把。
賭贏了,或許容家能更上一層樓。
賭輸了,所謂長盛不衰的容家就要蒙上一層陰翳,暫時蟄伏起來了。
容向熙的沉默得有些久。
商呈玉耐心看著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容向熙足夠聰明,而聰明人總是多疑善變。
很多事他并不需要說得太透,只要稍微一點,容向熙的腦子便能自然而然編織出一個足夠恐怖的故事。
這并非是她的性格原因。
這是出生在他們這樣家族的人與生俱來的天賦。
陳澍已經(jīng)讓人在長廊上搭好餐桌和食案,飯菜琳瑯。
旁邊點綴著小火爐,清荷隨著微風輕輕浮動,散出淡淡清幽荷。
“跟我過去,吃一點東西。”商呈玉出聲打斷容向熙的凝思。
容向熙神情微微凝重,瞥一眼飯菜飄香的長廊,“我吃過了。”
商呈玉說:“你不喜歡濃油赤醬的東西,藺公子卻專準備那些需要重味烹調的鮑魚海參花膠,一頓飯下來,你筷子都沒有動幾下。”
容向熙仰眸,“你在包間安監(jiān)控。”
商呈玉絲毫不避諱承認,“你猜我為什么要買下這里?”
“不要責怪我安監(jiān)控,只怪藺公子請人吃飯卻在別人的場子里。”
藺長清要是在自己的地方招待容向熙,誰敢安監(jiān)控?
容向熙:“藺總可沒您這樣大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