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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心給他的指示。
容向熙說:“我們最了解彼此,但我也擅長讓別人了解我。”
容向熙跟商呈玉不同,她的心不是封閉的峽谷,她總是有勇氣對別人敞開心扉。
而商呈玉擅長封閉自己,他帶給旁人的,永遠是風雨不變的冷靜淡漠。
容向熙往后退了退,拉開跟他的距離。
商呈玉沒有阻攔,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眼眸依舊漆黑,黑沉到空靜。
但面色蒼白如雪。
容向熙腳步停在一個足夠合適的位置,“希望你認真考慮我說得話?!?
她收回視線,“我走了?!?
商呈玉似乎喪失了反應能力,過了會兒,輕輕點頭。
他回神,容向熙已經走遠了。
臺階上空無一人,只有冷風卷起著枯黃的葉在青磚石階上飛舞。
商呈玉掩唇,輕咳。
咳嗽沒有止住。
越咳越烈,要將五臟六腑一同咳出。
陳澍趕忙過來,卻望見大老板掩唇的手掌鮮紅,暗紅的血從修長蒼白的指節溢出。
陳澍嚇得顫抖,“boss……去醫院,我送您去醫院。”
商呈玉輕輕搖頭,側過身,抽出絲帕擦干凈唇角和指根的血跡。
他從前學醫,自然知道這是什么原因。
他的身體比心臟更脆弱一些,承受不住如此深刻的驚懼痛苦。
這不算什么。
他從來不是好聚好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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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向熙回到車上,雙眸虛無看著窗景,沉默不語。
李璟看她一會兒,覺得該說什么調節這壓抑的氣氛,“你還是在意商先生?!?
“當然。”容向熙轉過臉,“都說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是從憐惜開始的,我這一生,統共沒有憐惜過幾個人,他算一個?!?
車子徐徐開動,走出地庫,迎面灑進陽光。
李璟降下窗簾,遮住夕陽刺目的光,“你不僅憐惜他,你還很懂他?!?
容向熙說:“我懂他的少年惶惶,獨居異鄉,青年寂寂,勾心斗角。”她扯唇笑了笑,“因為我跟他是一種人,我們都多疑善變刻薄,而且是利己主義者,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璟可不想聽她的自我批判大會,挑開話題,“你剛剛說你統共沒憐惜過幾個人,除了商先生,還有誰?”
“我媽媽?!?
“還有呢?”
容向熙眸光看他,柔和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李璟無奈,“原來你對我是憐惜的?!?
“你當我是什么大善人嗎?可不是誰都能讓我既養貓又養狗還養烏龜的?!彼刹皇窍矚g動物的小仙女。
容向熙跟李璟說笑一會兒,慢慢地,心情又低落下來,不再言語。
她靠著車窗,望著窗外飛速變幻的街景,燈紅酒綠中,想起多年前結束相親的那個下午。
她可真是色令智昏啊。
顧問建議她去查一查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商二公子的底細,她一口否定,她說:“我很信任他。”
她其實一點不信任他,更不信任郁小瑛拿給她的堪稱完美的關于商呈玉的調查資料。
但她太喜歡他了,喜歡到自愿蒙蔽雙眼。
喜歡到即使他不是商家二公子,沒有這樣顯赫的家世,沒有這樣強大的助力,她也會毫不猶豫得拉著他跟她結婚。
好像遲來的叛逆期,要讓她將過往二十多年里所有落空的熱情全部傾灑到他的身上。
可惜,這故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
從茶樓開往容公館的路很長,容向熙心神俱疲,靠在座椅上昏沉沉睡過去。
她的長發飄散在腰際,側著身體,脊背纖瘦窈窕。
李璟蹙了眉,抬手,想扶正她的位置,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下。
指尖還未觸到她的肩膀,指骨被她長長垂落的纖柔微涼的發絲輕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