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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說:“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夫人對容公館可是大改造啊。”
“哦,怎么說?”容向熙很有興味聽這些。
管家笑著說:“夫人把東院改造成珠寶館,全放她珍藏的珠寶和首飾,又把西院改成藝術展覽廳,放了她高價拍賣的字畫,以前先生會客的書房被她改成沙龍室,一波一波接待她以前相熟的好朋友們……”
“這是好事,我記得媽媽以前就這樣。”容向熙站在深冬的夜風里,想起很久之前。
那是徐蘭珺母子還沒出現的時候,郁小瑛把一整個容公館都占滿了,那個院落她要接待小姐妹,這個院落她要留著練琴,她還要在容公館里建高爾夫球場,要把三座相連的院子全部拆掉種上草坪。
容向熙不喜歡高爾夫球場,她在課上剛學到要珍惜水資源。
一個高爾夫球場一年要耗費40萬噸水,這相當于國內100萬城市人口一年的耗水量。
她那個時候正義感爆棚,忍不住向容韶山抱怨,“高爾夫球場很耗水的,我不喜歡,而且我好喜歡媽媽要拆掉的那三間院子,那可是前朝的古董,聽說兩百多年的歷史了。”
容韶山笑著說:“那我可管不了,容公館是你媽媽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咱倆都聽她的,媽媽才是一家之主。”
夜風吹拂荷葉,泠泠作響,容向熙的目光落在荷花沾了夜露的花蕊上,輕輕笑了笑。
她現在還能記起,容韶山跟她講話時溫柔又寵溺的眼神。
那眼神自然不是給她的。
是因為他們提起郁小瑛。
容韶山說起關于郁小瑛的話,總是那樣溫柔和緩,似乎有融化不完的蜜意。
連當年的商場都有一個不成文的秘密——在跟容董談生意時,提起容夫人,獲得成功的概率會高百分之七十。
主廳里,燈火幽幽,郁小瑛側坐在貴妃榻上挨著小桌獨自下圍棋。
容向熙走進去,指節敲了下棋盤,“一個人下有什么意思呢?我陪您。”
“別。”郁小瑛揉了揉發酸的眼,“我才不跟你下,你又不會讓著我。”
郁小瑛是臭棋簍子,棋藝不佳,不僅喜歡悔棋,而且喜歡拿瓜子和堅果提前把她看好的位置占上,別人不許放在那里,只有她能放。
這種下法,讓她沒有幾個棋友,
誰是她的棋友呢?
容向熙沒有問,郁小瑛已經含笑補上這個答案,“只有你爸爸才會讓著我。”
只有容韶山才是她的棋友。
甚至她下棋的種種惡習,也是容韶山慣出來的。
容向熙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
郁小瑛也看出容向熙不喜歡聊容韶山。
容向熙對容韶山的恨意遠沒有她的激烈,卻比她的恨意更加深刻綿長。
郁小瑛岔開話題,“跟藺長清相親得怎么樣?”
容向熙沒有直接下論斷,直接把她看藺長清不滿意的點告訴郁小瑛,“到了茶樓,藺長清沒有出來迎接我,我親自見他,他也不來接待我,倒教他的秘書來跟我寒暄,明明看見我了,卻不起身,依舊坐在那里,一起吃飯,他點的菜我通通不愛吃,我不喜歡他的態度,他卻說我該喜歡他那樣的——”她微笑說:“因為他覺得我喜歡商呈玉,商呈玉這么高傲我都接受了,沒必要接受不了他。”
郁小瑛臉色慢慢冷下去,蹙眉,“他能跟商呈玉比?他的爺爺也叫商載道?商呈玉是什么模樣他是什么模樣,不照鏡子打量打量自己!”
容向熙笑了下,假模假樣說起關于藺長清的好話,“他也有優點的,比如說——”
話沒說完,被郁小瑛打斷,“他不合適,不過也不怕,我給你找了六百多個相親對象呢!”她指尖點了點棋盤旁邊那本厚厚的冊子,“六千多頁,都是你未來相親對象的資料,不著急,咱們慢慢相。”
容向熙笑不出來了。
她垂眸,拿過那本六千多頁的冊子,“第一次相親的時候,您也沒準備這么充分啊。”
郁小瑛道:“有一大部分是你前婆婆汪明漪給我介紹的,這段時間她總來容公館玩,給我帶了大量的適齡青年的資料。”
汪明漪的心思很簡單,就是為了給商呈玉添堵。
她不敢做大事惹惱商呈玉,只做一些小事不輕不重給他增添煩惱。
容向熙揉著額心,“……我覺得藺長清還可以,倒也不必要現在就讓他出局,短短一面能看出什么呢?再接觸幾次吧。”
她暫時還不想接受這六百多人的洗禮。
郁小瑛也看出容向熙的排斥,沒打算強逼她,“行,按你的心意,不過還是得盡快定下來,丈夫不重要,孩子很重要,你再沒有孩子,宗祠那邊都要給你安排一個孩子了。”
怎么說呢?容家這么大,多的是孩子想認容向熙當母親。
容向熙“嗯”了一聲,沒在容公館過夜,連夜趕回西山別墅。
李璟找話題,“聊得不愉快?”
容向熙說:“聊了六百多個相親對象呢。”
李璟說:“這就是家里有皇位繼承,責任重大啊。”
容向熙沒說話,車子自山腳上山,直接開入院落。
容向熙望見隔壁的院子一片漆黑,沒有燈光亮起。
森郁樹木下,一片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