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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只是哪個當(dāng)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得好一些呢，他以前比現(xiàn)在聽話多了。」周芳禮調(diào)整了個舒服地坐姿，「其實還是教育方式的問題。」

「其實時序青春期也叛逆過一陣，他初中的時候不知道從哪撿回來一只流浪貓，說看著可憐想求我同意養(yǎng)，你說那流浪貓身上細菌多臟啊，我當(dāng)場讓保姆給他扔了。結(jié)果被我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外面偷偷養(yǎng)著這只畜生，我為了讓他聽我的話，就當(dāng)著他的面又把它扔了。」

周芳禮冷哼一聲，臉上帶著一絲得意，「果然，他再也沒有說要養(yǎng)動物的事了，也更加懂事聽話。」

車窗映襯出周芳禮帶著細紋的眉眼。

第二次扔了那只貓時，時序追了出去，好幾個小時都沒有回來，她只以為是小小的少年為了跟她賭氣，故意不回家。

將近后半夜的時候，人終于回來了，聲音沙啞地告訴她，嚇壞的小貓被疾馳而過的車撞死。

而他抬起頭來時，臉頰和手上沾著殘血，正對她微笑。

那絕不是一個正常孩子該有的笑容，可周芳禮當(dāng)時并沒有察覺到異樣。

「教育孩子就像是雕玉，一定不能心軟，他們年紀尚小，還不懂得分辨是非。女孩子就更要注意了，尤其是那些來路不明的人。最后雕出來是玉還是朽木，全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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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輪胎咬合著瀝青地面的摩擦聲刺破夜色，在時序的耳膜里炸開。他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一道刺眼的亮光如閃電般射來，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時序屈起手背擋在眼前，側(cè)過臉試圖阻擋那刺眼的光芒。光線透過指縫，映在他的臉上，他才漸漸看清自己身處何地。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馬路，車燈的余暉在他腳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站在馬路中央，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那刺耳的車笛聲還在空氣中回蕩。

司機顯然被他的出現(xiàn)嚇到了，緊急剎車的同時，按響了喇叭。

「要死上一邊死！晦氣玩意！」司機的咒罵混著汽車的尾氣一起噴在他小腿上。

車疾馳而過，消散在夜色里，耳鳴卻一直籠罩在腦內(nèi)揮散不去，像是幻聽，又充滿實感。

時序抬起胳膊看了眼時間，已是快到下半夜。不知什么時候，他又在外面無意識地游蕩。

手機里有幾條未讀消息，周芳禮和父親前后腳發(fā)來消息說今晚就不過去找他了，讓他按時休息。

他收起手機，茫然地四顧環(huán)繞了一圈，辨別著回家的方向。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成褪色的木偶，碎發(fā)在夜風(fēng)中飄成深藍色的提線。

這種狀態(tài)不知道已經(jīng)持續(xù)了多久，時序卻覺得沒什么不好。

白天，他是父母眼中的好兒子，老師口中的好學(xué)生，同學(xué)心目中的好榜樣。

但他卻不知道他自己該是誰。

轉(zhuǎn)過街角后，低矮破敗的建筑展現(xiàn)在眼前，與港琴市拔地而起的高樓格格不入，精致的都市麗人們或許從來都不知道，港琴市還有這樣一處破敗的屬于窮人們的聚集區(qū)。

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濃霧，巷道深處連最后的霓虹燈牌都熄滅了。

前方忽然晃過一道身影，一個長發(fā)女人拐入旁邊為數(shù)不多還亮著燈的建筑，昏黃的光線從透明的玻璃門漏出來，恰好映亮了她側(cè)臉輪廓。

時序抬頭辨認了一眼建筑上的廣告牌，碩大的「招待所」三個字印在玻璃門上。

時序踩上臺階，血液重新在他的身體內(nèi)沸騰起來。

「你好，是包間還是鐘點……？」坐在前臺的女生抬起頭，如應(yīng)景一般，頭頂天花板上掛著的節(jié)能燈管滋啦閃了兩下。

待看清出眼前的人后，陳若蘭的瞳孔微微放大，尾音卡在喉嚨里，化作倒抽冷氣的錯愕，「怎么是你？」

她的目光掃過少年身后空蕩蕩的街道，驚訝又疑惑地問：「你來開房？」

第9章 誰說我不要了？

很快，陳若蘭就想明白怎么回事，眼睫跟著垂下去：「你是跟著我進來的。」

時序沒有否認，反問她：「你怎么在這。」

「我怎么在這？」陳若蘭笑著聳聳肩，「賺錢唄，難不成還是開房啊。」

他看清了眼前的擺設(shè)，泛黃斑駁的墻，頭頂?shù)臒艄饣璋担芭_深褐色的木質(zhì)桌子，已經(jīng)顯示出了歲月的痕跡。

陳若蘭的書包立在前臺一角，作業(yè)本攤開，中性筆夾在中間，旁邊塑料袋里還裝著一瓶礦泉水。

她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一個椅子，問時序要不要坐過來。

時序沒有推辭，熟稔地坐下。

面前攤著作業(yè)，兩個人又像是回到了白天在學(xué)校里坐同桌時的樣子，不過現(xiàn)在說的話比他們白天幾個月說的都要多。

「你自己在這？」時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