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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蕙推辭了一番，還是接過果籃，客氣地張羅郭志商坐下。

郭志商將手里的外賣袋遞到陳若蘭手里：「你晚上還沒吃飯吧，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我找了一家附近還算干凈的飯店，隨便點了些，希望你吃得慣。」

「謝謝。」陳若蘭道謝后將外賣袋擱在床頭柜上，清了下嗓子，收起了情緒，「郭先生，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

門關(guān)上的時候，八卦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里。

「這是女婿？比我們家那個好不知道多少倍哦……」

病房外的走廊內(nèi)。

兩人并未走遠。

陳若蘭將車費和外賣的錢大約算了個數(shù)，一起轉(zhuǎn)給郭志商。

「郭先生，今天謝謝你了，麻煩你專門跑一趟，不知道給你轉(zhuǎn)的錢夠不夠……」

郭志商解鎖手機的動作頓住：「真要跟我算這么清？」他笑著劃開消息列表，利落地將轉(zhuǎn)賬退回。

走廊內(nèi)來往的人員嘈雜，郭志商站得近了些，他突然壓低聲音：「若蘭，我……」聲音連帶著呼吸一起灌進陳若蘭的臉頰，陳若蘭微微后退一步，撞到了人。

「抱歉……」陳若蘭回過頭。

「你是陳新國家屬？」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

「對，我是。」

「后續(xù)情況需要跟你說一下。」

陳新國是突發(fā)的應(yīng)激性心肌病，是一種由強烈情緒或軀體應(yīng)激引發(fā)的心臟疾病，本來不算什么特別嚴重的病。但進一步檢查后發(fā)現(xiàn)，他有冠狀動脈因動脈粥樣硬化嚴重狹窄或閉塞而導(dǎo)致心肌缺血、心絞痛。

醫(yī)生手持圓珠筆尖戳著計算機屏幕：「陳新國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shù)。」他低頭翻動病歷本，聲音聽上去沒什么波動，「確定做的話就提前把費用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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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

陳若蘭搜刮著自己各個銀行賬號的余額。

其實多少錢陳若蘭一清二楚，早在跟前經(jīng)紀公司解約的時候，就已經(jīng)將她的積蓄賠了個干凈，就這還不足以填窟窿。

莊星河推薦的那個藝考小姑娘一個小時前還在微信上問她明天上課需要準備什么。

陳若蘭蹲在住院部大門外的階梯上敲字：抱歉，家里有事要停課。發(fā)完趕緊把對方轉(zhuǎn)回的最后一筆課時費收了，還艱澀地回復(fù)了幾朵玫瑰花的表情。

后面這幾天陳若蘭需要在醫(yī)院陪護，這比收入來源也算是斷了。

切回到微信對話框的時候，她看到了置頂?shù)念^像。

陳若蘭抹了一把臉，任由晚風(fēng)將她的劉海吹的七零八落。

撥通時序的語音通話，聽到鈴聲響起后，陳若蘭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起，又隨著鈴聲的無限延長而又趨于平緩。

始終沒有人接聽，陳若蘭吸了吸鼻子，手機從耳邊拿下。

「喂？」

手機里傳來一句不太真切的人聲。

屏幕亮起，顯示已經(jīng)接通。

陳若蘭的心又跟著提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將手機貼到耳邊，語速快到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后悔。

「時序，你能不能借——」

「陳若蘭？」

在聽到對方的聲音后，陳若蘭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將手機拿到眼前，反復(fù)確認了她撥打的微信名字。

是時序沒錯。

「方俏俏。」她垂下眼睫，聲音也跟著沉下去。

「是我。」手機那端的聲音絲毫不掩飾她的愉悅，「你找時序嗎？但他現(xiàn)在可能不太方便，有什么事的話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第15章 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醫(yī)院外墻拐角處，郭志商倚著墻壁吞云吐霧。

他看著陳若蘭掛了電話，蹲在風(fēng)中發(fā)呆。

一支煙抽了半根，他扔到地上用鞋底捻滅。

「來一根嗎？」郭志商將煙盒舉到陳若蘭眼前。

「不抽煙，謝謝。」陳若蘭擺擺手，撩開被風(fēng)糊了滿臉的劉海。

郭志商輕抿嘴角，自顧點起一根，煙頭在暗處明滅：「我見過抽煙很兇的美女。」

陳若蘭沒有回應(yīng)。

醫(yī)生的話和方俏俏的聲音反復(fù)交織在她的腦海里，一會是「盡早交錢，就能盡快安排手術(shù)」，一會又變成了方俏俏言語曖昧地告訴她「時序不方便」。

「錢的事你不用擔(dān)心，我可以先給你墊上。」郭志商熟稔地彈了彈煙灰。

煙灰在陳若蘭的眼前掉落，煙味鉆進她的嗅覺里。

「我們非親非故，你為什么要這樣幫我？」陳若蘭警覺地站起身。

「不瞞你說，誰都有追求美的權(quán)利，其實我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