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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罵一句,樹上就“咻——”得一下擲出枚青皮的李子,雖然沒有砸在那男孩頭上,卻也把他嚇得不輕,連連往旁邊跳開好幾大步。
“我不講武德?你還背信棄義、出爾反爾,這么大還要去大人那里哭鼻子告狀,羞死了!”阮靈萱捏起一枚新果子,不懷好意擺出要扔的樣子。
薛貴臉色漲得猶如豬血般紅,既想批評阮靈萱亂用詞語愚蠢,又想指責她用果子當武器無恥,想法太多最后也只能指著自己的胖臉,怒道:“你、你往我臉上擂這么一拳,我臉都腫了,我娘又沒有瞎,看見了自然要問,我不說你難道說是鳥啄的嗎?”
“這阮家小姐好蠻橫無理,實不像是阮大人教養出來的。”謹言忍不住說句公道話。
阮知縣是個好脾氣,十里八鄉誰人不知,就連他們這剛到臨安縣沒兩個月的外地人都受了阮知縣不少恩惠。
蕭聞璟還未開口。
那邊阮靈萱已經眼尖看見了他們兩人,對蕭聞璟搖了搖小手:“呀!你好了!”
薛貴這才留意身后有人,又羞又憤地扭回頭,“怎么偷聽人講話了還!”
謹言連忙擺手解釋:“可不是偷聽。”
“沒時間跟你玩兒了,你快走吧!”見自己等的人來了,阮靈萱都懶得和薛貴掰扯,抖了抖裙子,兜著的青李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薛貴抱頭逃竄。
他尖聲道:“阮靈萱你個潑猴!我要告訴夫子去!”
阮靈萱抱著樹干邊往下爬邊撇嘴,嘀咕道:“哦,夫子又逮不到我,你告狀有什么用。”
這次來書院,阮靈萱只是想看看蕭聞璟的情況,但又拿不準他身子好了沒,會不會來,于是就派云片去書院前面等,自己則溜到李子林藏著,沒承想就給薛貴看見了,追著她還想扳回一局。
“那天拙園走水,我家后院都給飄進來的火星子燎著了木堆,阿娘就嚴禁我再靠近后院,所以沒法爬墻去看你了。”阮靈萱在地上站定后,拍了拍手掌,好奇道:“所以你的園子究竟是怎么走水?”
她瞟了瞟自覺走開的謹言,又小聲問:“果如外面人說,是有歹徒?”
“是下人未滅燭火,不慎點燃帷幔。”蕭聞璟并不愿意和她細說這些,垂下眼睫,就看見阮靈萱鞋尖上的銀珠十分精巧,鏤著蓮花紋,里面還有一粒可以滾動的小金珠。
能讓他看的如此清楚,說明兩人的距離十分之近。
他一抬睫,視線就徑直撞入阮靈萱清澈明亮的眸光里,就連她濃翹的睫毛都歷歷在目。
阮靈萱把手攏嘴邊:“小沈妃娘娘要知道你在臨安這般危險,肯定會很擔心的吧!”
想起蕭聞璟孤孤單單站在冒著濃煙的屋子前,阮靈萱覺得他雖然討厭,但也是真的可憐,不像她即便重生到了小時候,爹娘卻都在身邊護著她。
可他卻只有一個人,孤零零的。
可誰知蕭聞璟絲毫沒有被她的關心打動,反而打量她一眼:
“你來了書院為何不去書堂溫習,反而藏身樹上,與人爭吵斗毆?”
阮靈萱心里剛升起的那點同情就好像一豆燈火被咻得一下掐滅了,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站住自己的立場:
“要不是為了看你,我才不會來書院,你不領情就罷了!”
“我并未要求你來看我,所以也不必領你的情。”蕭聞璟聲線一如既往的平穩,就像山海經里的弱水,扔塊石頭都砸不出個響。
阮靈萱氣鼓了臉,可是卻沒法把氣撒出來,因為蕭聞璟說的沒有錯。
來看他是自己一廂情愿,所以他不想領情也無可厚非。
只是他的話還是忒傷人了。
阮靈萱重重哼了聲,提裙就往林子外跑,才跑了幾步又覺得自己表達生氣還不夠重便急剎車轉回來,扔下自己的狠話:
“好!既是如此,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誰也別管誰好了!”
他先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他們兩只螞蚱要拆伙!
蕭聞璟不為所動。
阮靈萱繼續道:“我們以后也不必見面了!”
謹言看著阮家姑娘像只靈活的野兔子,幾步就竄出林子去了,不由走到上前,感慨道:“公子難得有個朋友,怎么就把人說跑了……”
蕭聞璟瞟了他一眼,“我們不是朋友。”
謹言連連點頭,“屬下說錯了,那樣飛揚跋扈又不學好的小姐怎么能做公子的朋友。”
書院第一輪鐘響了,提示著眾學子抓緊時間回書堂,蕭聞璟帶著謹言亦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