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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日
一見她年幼是個公主,隨便拿些東西糊弄她,也未可知,于是又叫來了伍嬤嬤,讓伍嬤嬤爹白日里也到市場上打聽一番物價,報與她知。
那邊延喜一見范毓奇,便笑著邀功:“我可是在主子面前好好夸了你一回,夠厚道吧。”
“多謝公公體恤。”范毓奇作揖,順帶遞上一個荷包。
延喜接過,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笑意愈深。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造化還在后頭呢。”
將荷包收下,延喜另外問范毓奇刀削面要多少錢,這廚子叫人家出來該給多少錢,問清楚了,自己又掏了相應的數目給他。
“這是四公主吩咐給你的。我們主子和其他人不一樣,幫她做事,他不會讓你吃虧。”
范毓奇拿著這錢,都愣住了。
他跟著爹做生意,也接觸過一些貴人,幫著做一些事,費力又費錢,只求他們正常經營不被隨意打壓。那些貴人們,待他們商人的態度,都是一個模樣:我能讓你伺候,是給你臉了。
像四公主這樣的,他是第一回見。
隨后延喜公公又說到了公主想知道物價行情的事,范毓奇自然滿口答應,不在話下。
范家是生意人,在幾大縣都有鋪子有房子。回到這里的范宅,他高高興興地向范永斗稟告:“……這位公主,是個厚道人,極好相處的。”
范永斗捋捋胡須,沒有表態,只說:“你把公主交代的差事辦好。”
這位四公主,素來名聲不聞,可這樣看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想知道本地物價,定然是不愿意讓其他人隨意糊弄。又或者對于商賈知識有些興趣,打算多弄些銀錢進賬,好好過日子。
她可以說是一位身份高貴的外來戶,猛龍過江,也得試探深淺。對于從物價這個點入手,確實不錯。要知道,往歸化城再到漠北的貨物幾乎都是從他們這兒發出去的。知道了這頭的物價,也就算知道了源頭的成本價。
如此行事有章法,看來漠北那邊的生意,除了土謝圖汗手下官員以及活佛手下喇嘛需費心神之外,還得多加注意這位四公主。
范永斗思量片刻,對兒子說:“讓人把你媳婦從張家口接過來。”
“叫她過來做——”范毓奇說到一半,反應過來。
公主是個女的,還年輕。他也正二十來歲,就是為避口舌,公主也不會主動召見他。
這事還真得叫他媳婦過來。
于是連夜差人趕赴張家口,讓范毓奇之妻周七娘趕緊過來。怕趕不及,也不要來大同了,直接去殺虎口那邊等著。
晉商做生意,向來是男人單獨外出,不帶女子的。
周七娘接到家人傳話,還有些懵。
她嫁到范家五年,與范毓奇聚少離多,生了個兒子才兩歲。
“這,叫我去,但福兒怎么辦呢?”周七娘哀求道,“再說,這生意上的事,我全不懂啊。”
婆母態度堅定:“叫你去就去,福兒有我照看著。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若是因為你,讓老五的差事有了閃失,錯失良機,那你就是整個范氏的罪人!”
這話嚇得周七娘一激靈。
她一面哭,一面收拾行李。
福兒已被乳娘哄睡了,在搖籃里睡得正香。周七娘俯身輕吻孩子的小臉,萬般不舍,想象著等他醒來,找不見娘親,該哭得多傷心。
想一想,她便落下淚來。
乳娘也揉了揉眼睛,勸:“五少夫人,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我也是離了我家孩子,到您家的,那時候她還沒滿周歲。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少爺的。”
周七娘猛一抬頭,看向乳娘,兩人對著落淚。
終于還是被催促上了騾車,由仆人護送著,速速前往殺虎口。
抵達大同,停下來修整補充物資。暮雪等人應知府與總兵邀請,去尋訪古跡,看一看云岡石窟和云岡寺。
“四貝勒爺、五貝勒爺,和碩公主,勞您抬頭,這上頭的匾額乃是萬歲爺前年來時,親筆御書題字。”知府殷勤介紹。
暮雪抬頭去看,只見匾額上書“莊嚴法相”四字,確實是汗阿瑪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