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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可以依葫蘆畫瓢學一學?朝廷能用這套制度,肯定有它的道理。若非設計的有合理之處, 也不會被采納。
暮雪想了想,決定讓人傳話她的長史, 請他好好考慮考慮,想一想等安定之后公主屬人所用公文制式規定。
正兒八經內務府派給她的官員就這么個長史,于這事上應該有所經驗。
說起來, 這一路上都沒怎么見這位長史,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偏房里,長史穆森舉起一杯馬奶酒, 晃動著酒杯, 長長的嘆息。
“我錯了,一開始就錯了,當初就不該在明珠府吃那頓飯,這樣他被罷官清算時,我就不會被牽連, 我也不會被選做四公主長吏,到這個地方來,甚至還要到更遠的漠北去。”
這跟流放有什么區別?縱使是領了一個四品頂翎,又有何用。
他苦笑著飲下一口酒,又嘆了口氣:“唉,想當年,我是考進去最年輕的筆貼式,前途無量啊……”
對首的侍衛佟守祿對著燈盞,細心擦拭著他的劍,偶爾“嗯”一聲,表示他在聽。
這已經是長史第三次對佟守祿哀嘆不幸的命運。臨出京城時他嚎過一回,臨出殺虎口那天他哭了一場,今夜眼見著要離開歸化城,橫穿沙漠戈壁往漠北去,長史又開始哀愁上了。
佟守祿的態度也從最開始的笨拙安慰,到如今的充耳不聞。
說這些,有什么用?
他把劍身擦得干干凈凈,正欲擦拭劍鞘時,忽然聽聞外頭有人叩門。
“長史大人可歇息了?”
總管太監延喜在外頭喊。
門一開,他被劍光閃了一下眼,嚇了一跳:“這是做什么?”
“擦劍,有灰。”佟守祿道。
延喜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聲,府里兩個御賜侍衛,黃忠為人豪爽,常常與他們太監往來,這個佟守祿倒是一天到晚呆著一張臉,話也不說兩句,活該到現在都沒出頭!
進了屋,他同長史穆森說了公主的吩咐。
“……路上可好好想想,等到了土謝圖汗部,再與公主細細稟報。”
辦事章程以及文書規制?一個公主吃飽了撐著搞這個。穆森腹誹道。能有什么興師動眾的事,難道寫跟哪個福晉拜年、跟哪個格格聊天?真是沒事找事。
但他到底是曾在官場上歷練過的人,面上絲毫不顯,很客氣:“知道了。”
然后門一關,接著喝酒感懷歲月。哎,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佟守祿不解:“大人不欲此刻動筆?”
“急什么,時間長著呢,我真要做,分分鐘的事,”穆森給自己滿上一杯酒,問,“你也喝點?”
佟守祿搖頭,刷的一聲,將劍入鞘。“明日我當值,該巡查一番。”
月落日升。
天方蒙蒙亮時,公主陪嫁人口的駐地,熱鬧非凡。大大小小的帳篷皆已收拾打包好,有人趕著吃口熱乎的面條,有人井邊排隊往水囊里灌水,也有爹媽怒吼著讓小孩別玩了。
蔣莊頭把手揣在袖兜里,哈欠連天。跟著出去勘察田地累著呢,沒睡多久,又要起身走路。
哈欠打了一半,忽然瞧見趙
椿日
媽媽身影。蔣莊頭趕忙起來招呼:“一大清早,您如何過來了。”
其余人也向趙媽媽問安。
“沒什么事,你們都忙去吧,抓緊些,等會要出發。”趙媽媽說了兩句,看向蔣莊頭,“你跟我過來。”
這一過來,就是過到府邸前。蔣莊頭心里不解,問:“趙媽媽,可是有什么事?”
趙媽媽淡淡道:“也許是好事呢。”
這邊院里頭顯然更有序些,幾個兵卒正拿獨輪車推著兩車東西出去,說話聲音都很輕。
到底是什么好事呢?蔣莊頭心里直打鼓,到門口瞧見莊太監。莫非是勘察田地之事出了差錯?不會啊,他敢保證挑的那片地一定是好的。
這樣不安著,被帶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