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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梔禮如夢初醒,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沒什么,就只有一條發的我們的結婚證。”
那條文案到底是什么意思?宋梔禮想問問陸知行,但又不敢。
宋梔禮啊宋梔禮,平時懟天懟地的,怎么一碰上陸知行就慫了呢。
“哇塞,他朋友圈第一條就是你們領證的消息,看來他還挺重視這場婚姻的嘛。”程幸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寫著興奮,“說不定他這么多年心里也一直有你呢,不然怎么剛領完證就迫不及待發朋友圈昭告天下了。而且,這還是他朋友圈發的唯一一條。”
宋梔禮聽著程幸的話,臉頰微微泛紅,嘴上卻還逞強:“你別瞎猜了,說不定他只是怕家里人催婚,發個朋友圈好應付一下。”
話雖這么說,可她的心里卻忍不住泛起一絲期待。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配文,那些字句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將她心底的平靜徹底打破。
2016年,那是她和陸知行第一次見面。
盛華高中南樓的五樓是天臺,天臺上堆放了好多破舊的或者被淘汰的書桌椅子什么的。
天臺平時沒有人來,但宋梔禮卻把這兒當成了秘密基地。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銹蝕的呻吟,陸知行的白襯衫被暮色鍍上一層光。
聽到聲響宋梔禮回頭望去,她眨巴眨巴眼睛,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訪客有些好奇。
天臺這個地方除了她還是第一次有人來。
“同學,你也來看落日嗎?”清亮的女聲驚碎了凝固的空氣。
陸知行也沒有想到,如此荒廢的天臺竟然還有人在。
他打量著宋梔禮,同時宋梔禮也在看向他。
“要來這邊看嗎?”她將馬尾甩到肩后,鉛筆在指尖轉出銀光,“這個角度能看到整條梧桐道哦。”
陸知行沉默地望著她背后燃燒的晚霞。少女的影子斜斜鋪在水泥地上,恰好觸到他浸在陰影里的球鞋。
蟬鳴聲突然變得刺耳,他數著心跳聲,發現欄桿上的鐵銹正簌簌落在白色帆布鞋上。
“你看過《小王子》嗎?”女生突然跳下課桌,帆布鞋踢開散落的粉筆頭,“我覺得這里就像b612星球。”她舉起素描本,畫紙上歪歪扭扭的玫瑰正在舊課桌堆里綻放。
陸知行沒有回應,宋梔禮也不惱,自顧自的說:“你為什么會來天臺啊。”
陸知行向圍欄處靠近了幾分,他朝樓下望了望。
跳下去,就解脫了。
就在陸知行望著樓下,心中涌起那可怕念頭的時候,宋梔禮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幾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喂,你怎么不說話呀,可別嚇我。”
陸知行緩緩轉過頭,對上宋梔禮關切的目光,那一瞬間,心中的陰霾竟被這雙明亮的眼睛驅散了些許。
宋梔禮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心情不好,便笑著說道:“你看,今天的晚霞多美啊,就像一幅油畫一樣。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來這里看落日,看著看著,心里就舒服多了。”
陸知行依舊沒有說話,宋梔禮都要懷疑他是個啞巴了。
“那個……你好,我叫宋梔禮。”宋梔禮仰起臉時,睫毛上跳動著細碎的金光。
陸知行這才發現她右眼尾有顆淺褐色的淚痣,像是鉛筆不小心點上去的。
宋梔禮眨巴眨巴眼,像是在等陸知行的回應,但陸知行還是沒有說話。
宋梔禮微微皺起眉,難不成眼前的人真的是個啞巴?
怪不得,估計是被其他同學孤立了吧。
“要折紙星星嗎?我教你。”
宋梔禮不知道從哪掏出一顆折紙星星,放在手心,攤開在陸知行眼前。
“呃……不想學?沒關系,不學也沒關系。這樣吧,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允許你在我這個秘密基地發泄一下。”
陸知行望著宋梔禮手中的折紙星星,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陌生女孩毫無保留的善意,像一道光直直照進他黑暗的世界。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謝謝。”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許久未開口說話的生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