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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微一雙杏眼轉了轉,走到車前說:“我幫你。”
說即抱起了車廂中極度熱情的狗。
徐應初將三個相同尺寸的紙箱放在桌角邊,轉頭走到易微身邊,伸手將她懷里的狗抱了回去,他涼涼道:“謝謝,不用了?!?
他的眸子很黑,像幽靜無波的古潭,像塵封不動的冰川,瞧著不近人情,實則也確實不近人情。
易微撇撇嘴,將裝了西服的袋子遞到他面前,悶悶道:“我是來還你衣服的?!?
啾啾正在興頭上,搖頭晃腦,溫熱的舌頭不聽使喚地舔舐在徐應初線條流暢的下頜處。
這傻狗留在易微臉上的痕跡還未消,附近的唇瓣瞧著更水潤些,徐應初定定望了兩眼,又迅速撇開落至他處。
“哦,原來你還記得這回事。”
是在嘲諷吧?畢竟天都快暗了。
易微垂著腦袋有些慚愧:“記得的,就是有點事耽擱了,對不起啊?!?
徐應初修長的指節捻起衣角湊到鼻尖嗅了嗅,是濃郁的商業洗劑味道,他嫌棄地擰起眉心,說:“你把別人的衣服給我了?”
“沒有,沒有。”不知道他為什么有這種想法,易微趕緊解釋澄清,“出了點意外,你那件衣服被我媽扣住了,短期應該是拿不回來了,所以我自作主張買了件一樣的賠給你,抱歉啊?!?
她低垂著腦袋,高高系起的馬尾散落在肩膀,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面還依稀能瞧見些許近乎透明的絨毛。
喉腔有些干澀,徐應初問出口時音調更低沉些:“你媽為什么要扣我的衣服?”
這事說來還有些羞恥,易微耳根飄粉,開口時聲若蚊蚋:“她以為我偷偷交男朋友了,堅持要見了本人才給拿回去。”
“這樣,我還以為你拿錯別人的了,倒是我誤會了?!?
男人腔調平平,聽著卻話里有話,易微忽然想到簡博易同她相親時穿的那件同款。
其實有不同的,簡博易矮些,瘦些,尺碼至少比徐應初小兩個號。
而且味道也該是天差地別的,就算混在一起,她也不可能拿錯。
易微抬頭看徐應初,偏圓的杏眼散著些光點,不眨眼也撲扇撲扇亮閃閃的。
“不會的,如果真要計較,這衣服也只有我試過而已,你同意借我衣服應該能接受這點?!彼谋砬閺目隙ㄗ兊脩岩桑岸?,后來我還送去干洗店做過深度清潔了,你要是介意我再想想辦法……”
窩在袋子里的那件衣服依稀傳來淺淺的柑橘香,徐應初拿起衣服,說:“算了,就這件。”
他提著衣服上樓,落單的狗本就心底有計算,半推半就又進了易微溫軟的懷。
徐應初關上二樓的門,鼻尖貼著衣料內襯蹭了蹭,柑橘香氣似乎變得更強烈,竟將持久性洗劑留香除了個干凈。
徐應初在樓上待的時間稍長,再下來時,易微已經拉著啾啾耳朵唱了三輪世上只有媽媽好。
他手上拿著把美工刀,忙著拆箱檢查紙箱里的東西是否濕潤,沒空同易微上演奪子戲碼。
箱子拆開,里面是摞得整整齊齊的白紙,嶄新,無塵,與書屋里泛黃蜷曲的書頁格格不入,就像守在這間陳舊書屋的主人一樣不合群。
外頭雨下得越發大了,敲在青石板上梆梆作響,若不留神還以為是天上落了冰雹。
兩個穿漢服的小姑娘在店門口探頭探腦,小聲問能不能進來避雨。
徐應初點點頭,抬手將檢查過的箱子重新封好整齊擺在桌子下方。
個子稍低一點的女孩眼神特尖,她指著旁邊還沒徹底封嚴實的箱子驚喜地問徐應初:“哥哥,這些是出版書用來簽名的扉頁吧?你不會是什么隱藏的知名作家吧?”
徐應初神色淡定地繼續手頭工作:“不是,我做廢品回收的,這都是人家不要的?!?
女孩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
但易微知道,那是謊言,徐應初就是很有名氣的小說作者。
據說是寫懸疑推理的,易微對他的了解實在不深,這些僅有的信息還是她從前任口里得知的。
兩個小姑娘借著古樸氣息濃郁的書柜拍起了照,其中一個問:“你搬去你后爸家都快一個月了吧?感覺還好嗎?”
被問的那個姑娘深深嘆了口氣:“害,再好有什么用,后爹哪有親爹好?!?
在旁的兩人聽了去,徐應初看著一臉討好圍著易微討食的胖柴犬,冷冷道:“不愧是是日本狗,見利忘本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易微一愣,她以前也這么罵過啾啾,當初狗子興高采烈跟著徐應初走后,她連著抹了一周的眼淚,怨恨八嘎狗血脈里的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