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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匆匆趕到二緯路的顏寧,見到了首都機場分局刑偵支隊的秦鋒。此人是比顏寧和蘇天明大八屆的大師哥,早在顏寧他們2009級新生入學后,秦鋒還曾作為畢業生回到學校,與海關旅檢處的同事們進行過一場緝毒現場的講座。
此刻,秦鋒向顏寧安慰道:“你先別急,我上個月就聽蘇天明說了溫榆河的案子。交管部門出警之后,我們已經采取了緊急措施,等我們今晚散會就制作移送案件通知書。”
這一晚,分局連夜召集了刑偵、網安、情報、首都機場派出所等各個部門。在會上,秦鋒介紹了事故情況。
“這是一起發生在高速公路上的四車追尾事故,四車分別是金色路虎、藍色特斯拉、白色寶馬、紅色凱美瑞。接下來,是四車內所涉人員的情況。”
說完,秦鋒展示了身后的白板。
“一號車內共有兩人,分別是駕駛員石世煒和乘客魏無霜。魏無霜,1991年出生,是個妊娠期四個多月的孕婦,正在醫院接受搶救治療;
“二號車內沒有發現駕駛員,也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此車的車主為付智磊,1981年出生,曾因侵犯著作權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去年底剛被釋放出獄;
“三號車內共有兩人,分別是穆軍和穆偉兩兄弟。駕駛員穆軍1987年生,他在追尾發生后曾下車查看,被變道的四號車撞飛到鄰車道,隨后被側后方的一輛東風重卡碾壓,當年搶救無效死亡;
“而這輛超車變道的四號車,我們在副駕駛座發現了一個女士皮包,根據身份信息確認駕駛員為姚美鈺,1995年出生。追尾發生后,姚美鈺不在四號車內,而是曾下車查看一號車的情況,卻被一輛經過的帕薩特剮蹭倒地,但所幸沒有傷情。需要注意的是,這輛紅色凱美瑞不屬于姚美鈺,該車的車主還是剛才二號車的車主付智磊。”
這時候,情報信息中心副主任進行了補充。他們通過信息搜集,掌握到了吳霜和姚美鈺的私人恩怨。
隨后,交警支隊副支隊長也進行了匯報。
聽說就在五個月前,市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剛在機場高速新增了14處固定式交通技術監控設備。其中,出京方向3.5公里處的這處探頭記錄了姚美鈺從四號車走向一號車的全過程。
大屏幕上的監控畫面顯示,在上午10點06分,凱美瑞緊急變道后撞上了寶馬車。十幾秒后,姚美鈺打開車門,直接繞過車尾,來到了吳霜所在的一號車旁。
畫面中,姚美鈺在車邊默立了很久,不知道和吳霜說了些什么。隨后,姚美鈺突然彎下腰,將身體探進了車內。
副支隊長暫停了畫面:“各位請看,她彎腰、伸臂、探身、屈膝,除了左腿支撐在地上之外,大半個身體都進入到車內,這是一種能穩定重心并使用力量的肢體動作,她為什么需要這么大的力量?一號車里可坐著一位孕婦。”
監控畫面再次播放,這一回時間碼來到了10點09分。
就在姚美鈺將身子探進車內時,緊急車道突然沖出來一輛京e牌照的灰色帕薩特,它幾乎是貼著金色路虎的邊擦肩而過。這時候,姚美鈺被一陣力量帶出了車外,重重地倒在地上。
現場響起了一些爭議,申博文也好奇地問道:“剮蹭?”
“我們最初也以為是剮蹭,直到在將畫面進行慢放八倍處理后,發現了這樣的細節。”
只見在慢放鏡頭中,那輛灰色帕薩特在接近金色路虎的瞬間,一只手臂伸出了車窗,將姚美鈺拽了出去。
交警支隊副支隊長說,在這樣的車速下,能以如此精準的時機制止姚美鈺的施暴,不太像是巧合。
“并且,此人的臂力驚人,初步判斷是位成年男性,我們正與相關部門協調獲取該駕駛人的信息,不能排除他存在全力救助一號車車主的主觀動機。”
說到這里,他總結道:“這起四車追尾之間,存在著相關性、必然性、聯系性,我們初步判斷這并非一起常規的交通事故。我們將盡快處理好相關手續,移交給刑偵部門的同事處理。”
很快,秦鋒進行了當晚的最后一項匯報。
“到目前為止,我們還缺少最后一輛車的駕駛員信息,就是二號車的駕駛員。大家都知道,三號車的行車記錄儀是關閉的,一號車的傷者還在醫院接受救治。當派出所的同志們趕到現場時,那輛藍色特斯拉就已經是一輛空車了,那么駕駛員是誰?他去了哪里?為什么要棄車離開?”
說完,秦鋒播放了一段錄像,那是目擊者拍攝到的一段手機視頻。
這段視頻沒有拍攝到追尾的全程,但拍攝到了穆軍生前的最后時刻。在短短幾秒鐘的畫面里,穆軍拖著受傷的腿,提醒穆偉回頭看向身后。
后來,警方曾模擬并還原了穆軍的視角,讓他如此緊張的位置只有一排高速護欄,而護欄外就是一片密林,只不過那里是監控的盲區。
“根據我們對目擊者的走訪,先后有五位群眾稱看到過一個男人跑進密林。其中,最早目擊到的那一位群眾能夠提供準確的時間,是10點05分,而他描述二號車駕駛員戴著口罩,跑起來一瘸一拐。”
“10點05分?”顏寧沉默了,他知道這是個很恐怖的反應速度。
比如,姚美鈺在10點06分追尾后,等待沖擊力平息近一分鐘后才下車查看。然而,二號車駕駛員僅僅在追尾后十秒鐘內就下車離開,這樣的反應速度實在有違常理。他好像提前有心理準備,能夠預知接下來的危險。
這時,秦鋒總結道:“好,那我們接下來就分別行動。我們支隊會盡快篩查附近綠化林的監控,而海淀的同志就抓緊聯系付智磊。如果沒有別的問題,我們會盡快將材料整理好準備移交。”
顏寧一直在走神,申博文急忙喊道:“沒問題!”
夜深了,各個部門的同志都離開了,只有顏寧徘徊在會議室門口。
秦鋒看到顏寧后,驚訝道:“還有事?”
顏寧鼓起了很大的勇氣,開口說道:“嗯,我給你發一張照片,你派人找到去t2接機的那位目擊群眾指認一下。二號車的駕駛人,我應該知道是誰。”
“是誰?”
“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曾經最親密的朋友。”顏寧說道。
凌晨,西大望路仍是一片燈紅酒綠。
在古建街一棟葡萄酒莊的包廂里,付智磊正在與兩位做資訊營銷的老板聊天。自從他出獄以來,一直積極著想再次融入社會。
但是,他今晚的狀態很糟糕,他始終心不在焉的。
“昨晚袁良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之后,已經一天杳無音信了,該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付智磊憂心忡忡地想。
兩位老板看付智磊總是走神,他們也有了告辭的念頭:
“小付,看你一直盯著手機,不然咱們就先聊到這里?”
付智磊急忙挽留道:“別呀尤總,還沒聊完呢。您剛才說的自動化盯盤,我還真有個想法...”
話音剛落,包廂外響起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隨后,申博文等人走了進來,并出示了警察證。
“付智磊對吧?我們來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付智磊很驚訝,心里也有了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