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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安干警們的包圍下,吳霜的情緒失控了,這是顏寧第一次目睹吳霜精神失常,要靠苗燦燦等兩三位女警才能控制得住。
吳霜看著眼前的朱云,怒吼道:“你還活著?你怎么還有臉活著?你配做一位母親嗎?你真的是一位母親嗎?”
冬季的風里,那個女人緩緩開口道:“我當然是一位母親。”
2019年6月,貴州安順。
早在今年初夏,警方通過不懈努力,終于掌握到一條重大線索:安順警方曾在兩年前發現的一具無名遺體,很可能正是吳霜的生母朱云。
經過了2000多公里的飛行后,顏寧和申博文終于抵達了安順這家醫院的太平間。聽承包的殯儀服務公司說,兩年前派出所的民警發現了朱云的遺體后,以正規手續移交給了他們存放。如今,朱云的遺體依然存放在獨立的冰棺里。
按照市場指導價格,他們每天的存放費用是140元,從這具遺體送進來的日期算起,到現在大約要繳納10萬塊出頭的租金。
顏寧問道:“這兩年里,沒有任何親屬來認領嗎?”
管理人員說,曾有一位自稱是親屬的女人來認領過,那個女人的教養較好,答應繳納費用也很爽快,但由于她遲遲拿不出直系親屬的證明,所以一直無法辦理認領手續。
后來,顏寧和申博文在監控畫面里看到了那個女人。警方很快確認出,她就是不久前向公安機關提供該條線索的群眾。
她是舒雅的母親。
在這位母親第四次來太平間的時候,正趕上外面有認領遺體的家屬鬧事。她曾趁工作人員外出的時候打開了冰棺,并在隨后的兩分鐘內近距離接觸過這具遺體。
2019年9月,北京。
就在石赟離世的前一天,警方正在因調查其下落而徹夜未眠的時候,曾意外接到了一通司法鑒定中心的電話。
他們說,吳霜在前一天早晨送來了一份檢材,包含十四根頭發和兩枚煙頭。此外,吳霜還當場進行了血樣采集。中心經過鑒定,確認兩份檢材屬于生物學母女關系。
得知這個消息后,警方調查了舒雅母親的信息,得知她曾是一家公立醫院的護士,在2014年舒雅自殺不久后辭職了。
那一刻,顏寧似乎預感到了這位母親要做什么。
當時,顏寧曾向尹延森請示過,是否要依法對這位母親采取措施。
然而尹延森并沒有直接回應,他既沒有確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說了句:“現在盡全力追緝石赟。”
2019年12月,福建龍巖。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顏寧、申博文和苗燦燦等干警帶著檢察機關批準的逮捕令抵達福建。同時,他們請求當地警方協助,依法對一位遇到人身安全威脅的舉報人給予必要的保護措施。
當晚7點整,當地警方接到一條短信報警,得知該位舉報人正在犯罪嫌疑人的車輛上,并即將前往鬧市區的一棟寫字樓。
當時,顏寧在劇場里特意提議道,務必在地面做好充分的救生準備,千萬要保證舉報人的生命安全。至于別的,他沒有多說。
到了晚上10點多,顏寧觀看完劇目后,獨自來到了龍津河畔。
他接到了同事們的消息,聽說那位母親的腰間別有一部微型攝像機,或許拍攝下了她被吳霜推下的全過程。
顏寧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是吳霜返回劇場的必經之路;他也知道,吳霜為了掩飾她作案后的恐慌,就一定會主動向顏寧問候。
顏寧需要做的,只有等待就好。
距離新年的腳步越來越近,漫天的燈光也越來越璀璨。
在這個辭舊迎新的夜晚、在這個闔家團聚的時刻,顏寧鄭重地說道:“魏無霜,你沒有明天了。”
只有在聽到這句話時,吳霜的眼神里才真正流露出一絲恐懼。
在兩地公安干警的注視下,顏寧一步步走向吳霜,鄭重說道:
“魏無霜,經檢察機關批準,公安機關以涉嫌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包庇罪,對你依法執行逮捕。”
吳霜反抗得極為劇烈,似乎被顏寧的話深深刺痛。她用力掙脫著警方的控制,對顏寧怒吼道:“你憑什么說我沒有明天?你們沒有我犯罪過的任何證據!你們憑什么說我故意殺人?我為什么沒有明天?”
顏寧平靜地說道:“正如你晚上所說的那樣,我們只是公安機關的執法人員,不能代替檢察機關隨便審判你。所以你的那些辯解,還是留到法庭上慢慢說吧。”
雄渾的交響樂回蕩在天際,音樂噴泉廣場上的市民們洋溢在喜悅之中,根本沒留意到河對岸正在發生的故事。
在龍津湖畔,顏寧和遠在北京的尹延森通了電話。
顏寧說道:“尹局長,謝謝您。如果不是為了推動我父母被害案的再審程序,其實昨天就可以逮捕魏無霜了。”
尹局長說道:“謝我做什么?咱們可是依法執行。”
顏寧聽后笑了,急忙說道:“您說的對,只是魏無霜講述吳文雄作案經過的錄音文件是在那位母親偽裝成朱云期間獲得的,這份證據是否會被法院采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