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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發呆。
不對勁。
連許海盛,他學生時代最忠誠的小跟班之一都叛變了,對他這些年的經歷含糊其辭,明明認識江臨光還要拙劣地掩飾,編出來的謊話明顯都向著沈縛。
是怕他跟沈縛離婚嗎?
可他根本就不想跟沈縛結婚。
濃重的不安絲絲縷縷在血管中穿梭,阻礙了血液流通,壓得人心頭酸澀,有一點細微的疼痛。
沒了輸液管的限制,他下床撩開窗簾向外望去,天色微明,遙遠的地平線泛起魚肚白,他的房間底下是這棟別墅的后院,植物景觀打理得不錯,綠意盎然,兩棵低矮的樹上結滿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像是春天,或是初夏。
而記憶中的“昨天”,林疏還在經歷a國的嚴冬,暴雪將至,零下數十度的極寒天氣少說也要持續一周,他早早把待完成的作品搬回家中,跟男友采購的物資在公寓的木地板上堆成了小山,升起暖烘烘的壁爐,他們就像世界末日來臨前任何一對鶼鰈情深的情侶一樣,依偎在一起入眠。
哪曾想再睜眼真的是分別。
沈縛大概知道二十三歲的林疏有多討厭自己,索性一整晚都沒再出現,應該是去樓下的客房歇腳了。林疏攢了滿肚子的話想問,卻找不到機會開口,最后只能憋屈地縮回被褥里,準備在煎熬中度過長夜,
不料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臉頰肉剛貼到枕頭上,眼睛就睜不開了,身體先于意識開始罷工。林疏有點認床,認男友的那張,沈縛的枕頭太硬,他下意識攥緊了被角,指節微微發白,像是想從這陌生的環境里抓住一點實感。
一夜無夢。
第3章 好變態
第二天來的很快,林疏期望了半宿這一覺能再把自己睡回去,可再睜眼看到的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這跟穿越了有什么區別。
還是穿越到了最崩壞的世界線。
“.....”
林疏活人微死,在床上報復性翻身,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不愿面對現實。
翻身時布料摩擦的聲音消失了,房間內兩道呼吸聲,一道淺促一道深長,區別的格外明顯。
“沈縛....”林疏懶得問這人什么時候進來的,待了多久了,直奔主題道,“你能滾不?”
“不能。”
林疏咬牙,忍了又忍,勉強道:“有事嗎?”
“帶我老婆去醫院看病。”
像被開館的僵尸一樣,林疏忍不了了,掙扎著坐起來,水潤的狗狗眼瞪圓了一倍不止,讓他看起來特別嚴肅:“誰是你老婆!”
“你。”
“我不是!”
話音未落,林疏先閉了嘴,太幼稚了,小學生都比他們倆成熟。可沈縛牢牢占據了林疏二十三年人生中的十八年,也占據了他所有少年意氣。一見到沈縛,他那些不成熟的孩子氣就總忍不住固態重萌
他拿出成年人的態度:“不管二十六歲的我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對你什么態度,我現在都只有二十三歲,在把一切搞清楚之前,我們暫時保持距離好嗎?”
沈縛好似很疑惑:“你想搞清楚什么?”
林疏面無表情:“廢話,當然是這四年都發生了什么。”
“不可以來問我嗎?”沈縛偏了偏頭,聲音很低,“這四年我一直在你身邊。”
“??”林疏氣笑了,“問你跟問一條狗有什么區別,哦區別在于狗不會說人話,但人會說狗話。”
“不需要我把你的前科再羅列一遍了吧,”他嗓子還是不太舒服,像揉了把沙礫進去,啞啞的,“還是當年我沒把逃婚的原因告訴你?”
“你在我這里的信譽值早就是零了。”
說罷,林疏瞪著小山一般高壯的男人,冷冷道:“把我的手機給我,再把許海盛叫上來。”
沈縛點點頭:“好。”
很聽話的樣子,腳下卻紋絲不動。
林疏呲牙,不耐煩道:“能滾了不?”
“不能。”
林疏:“.....”
霎時間,他感覺自己渾身僅有的血氣全部向大腦飛速涌去,下一刻就要從動脈沖出爆體而亡:“還有,什、么、事。”
沈縛掀起眼皮:“帶未婚妻去醫院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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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海盛畏畏縮縮上樓的時候,臥室門開著條縫,他挪了挪,企圖來到一個能偷聽但不會讓人以為他在偷聽的位置。
挪了半天,他人已經快進去了,還是啥都沒聽到,原來是里頭沒人說話。
沒辦法了,我得確保沒有發生意外,許海盛給自己做了個心理建設,露出一只眼從門縫看去。
沈縛單膝跪地,手掌鉗制著一只細瘦的腳腕,高大的身形如山傾覆,陰影幾乎將林疏的雙腿全部遮住,指尖拈起棉襪時,虎口卡在纖細腳踝處,拇指抵著的踝骨像顆裹了釉的羊脂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