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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想要假裝看不到放在自己正前方的盤子,拿著小勺一點點挖著土豆泥吃,裝了幾下,肚子就開始違背他意愿地咕咕叫。
江臨光把自己那份熟練流暢地分好了,換給他:“他們配的醬汁都有點辣,放多少看你口味。”
林疏實在不想再丟人了,垂死掙扎:“我不愛吃。”
江臨光信了,抬手示意侍應生想更換主菜,手腕剛剛升到半空就被林疏一把按下,在又輕又薄的桌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沉醉在自己小提琴藝術中的老外嚇得立正了。
林疏:“不,不用.....湊活...湊活吧....”
林疏:“......”
啊啊啊啊啊!
歷盡千尷萬尬,這頓有專人伴奏的浪漫約會餐,就這樣配著兩個穿休閑裝的好朋友結束了,因為位置需要提前預約,不能隨便更換,且再出去找飯吃,林疏也選不到合適的位置,看江臨光怡然自樂,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埋頭苦吃。
還是在一起后他才知道,江臨光是這家店的vip,有專屬的會員包廂,無需預定,想什么時候去都可以。
但那都是后話了,起碼這頓飯請完,明面上林疏還清了人情,生活跟學業也步入正軌,再沒有跟江臨光有額外接觸的機會,他們的關系甚至一度從朋友降格到了“不錯的同學”上,在校園里不經意碰見了,順路的話江臨光會跟他一起走,他們聊聊最近的新聞,畫展,然后在分岔口就此別過。
時間久了,或許緣分就會這樣到此為止。
轉折點就發生在林疏快要忘記這么個人的那天。
第12章 豪碼吃
a國年輕人的夜生活總離不開酒精。
林疏也不能免俗,他不能喝酒,喝一點就上臉,再喝一點全身都紅,但不是不愛喝,他喜歡冰啤灌進喉嚨時,低溫與體溫劇烈碰撞產生的刺激感,沒人管就會喝很多。
以前是有人管的,沈縛大概是他們這個圈子里唯一一個奉行“未成年禁止飲酒”的奇葩,且這個條款僅管轄林疏一個人,每每狐朋狗友相聚,冒氣泡的各類啤酒中總會有一個人舉著格格不入的飲料。
把希望寄托于“不是我想喝的是他盛情難卻”的話術也是沒有用的,沈縛約束他,也插手他的朋友,這些二世祖無論有多么混,都被沈縛間接或者親自找過,直接導致有林疏在的局,畫面就跟開了寶寶巴士一樣和諧,抽煙的不見蹤影,喝酒的也得先給林疏選好飲料,最后他們之中還得選出幾個人保持清醒,以防萬一。
這個萬一當然是保證林疏的安全。
終于沒人管了,他盯著吧臺上七零八落的酒瓶,反倒有些不適應起來,他的同學在一旁已經玩嗨了,男男女女身影交疊,談笑聲不絕于耳,當然有人圍著林疏打轉,殷勤地給他續酒,加冰,唾沫橫飛地撐著吧臺跟他搭話,話題凈是些天氣,足球,乃至他們某個學院老師的私生活。
隔三岔五,還有來源不明的特調送過來,全是請林疏喝的。
他很有警惕心地婉拒了,退不回去的就擺在那里,一口一口抿他的酒,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來搭訕的人。
一口,兩口,三口...
一杯,兩杯,三杯...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林疏受不了了,徑自尋了個僻靜處躲著,離了卡座就沒地方坐,他就倚著墻發呆。
好無聊。
這樣喝酒有什么樂趣?還不如買一提,拿回家喝。
正想著,他被人拍了拍肩,一扭頭,是一堵黑漆漆的墻——哦不是,黑漆漆的胸膛。
一個穿襯衫的黑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身量上比他將近高出了兩個頭,臂膀寬闊,暴起的青筋盤踞在露出的小臂上,襯衫不只是故意沒穿好,還是實在容納不下兩坨夸張的胸肌,松垮地開著領口,林疏被迫看到了里面整整齊齊,線條分明的八塊腹肌。
哪來的黑玉米精。
出于禮貌,林疏笑了一下,問:“有什么事嗎?”
黑玉米也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豪碼吃?”
?
“……什么?”林疏蹙眉,以為自己被音響震聾了,稍微往前靠了靠,“能再說一遍嗎?”
黑玉米笑得更開心了,像見到肉的狗,迫不及待地把他往懷里扯,林疏可憐的小身板在他面前就像是小雞見老鷹一般,膚色鮮明的對比更是引得這附近的人頻頻側目。
黑玉米更急迫地重復了一遍,這回他不等林疏再欲擒故縱了,直接從錢包里抽出所有綠色鈔票,從背后一路往下,卷起來塞進他的牛仔褲后兜里,兜太小了,還塞了兩次。
“五千刀,夠不夠?”
林疏:“………………”
他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一瞬間的不可置信后,被羞辱的屈辱感霎時涌上心頭,巨大的體型差令人清醒,林疏攥緊拳頭,極力壓抑著一拳揍上去的沖動,伺機從壯漢充滿威脅性的臂彎中脫身,向人多的地方移動,暴躁道:“……滾!”
黑人追上來,似乎非常想讓林疏接他的單:“別害怕……你太小了,我不會全進去的,我會輕輕的,你可以只給我摸……別跑!”
林疏十分后悔自己修養太好,沒學臟話,只能聽得懂卻說不出口。
活了這么久,這是頭一回有人敢這么直白地性騷擾他,林疏聽著想吐,又怕吐到這個變態同性戀身上讓他爽了,屁股兜里的一沓錢觸感分明,林疏靈機一動,將錢高高拋起,往空中一撒。
如同烈火烹油時的一瓢冷水,嘈雜喧囂的人群剎那間沸騰起來,醉醺醺的人們揉搓著眼睛,待看清天上下落的是什么后瘋了一般奔涌上前,爭先恐后地撲搶著四散的紙幣。
場面一時間難以控制,驚動了正門處的安保人員,刺耳的音樂聲停了,臺上的dj不明所以地四下張望,慌慌張張地跑去后臺。
在持槍合法的國外,人員密集場所爆發的騷亂對人們的神經挑戰極大,林疏被四散的人群所吞沒,在暗處得意地旁觀黑玉米被趕來的保安圍住盤問,為防止殃及己身,他沒有多留,拿回自己留在椅子上的外套就要走人。
剛走沒幾步,林疏就停下了。
怎么感覺腿軟綿綿的。
他又走了幾步,連視野都變得模糊起來,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松懈后,身體上的異常后知后覺地反饋上腦,胃部受了方才的刺激,含著一堆冰涼的啤酒,正不滿地用痙攣向主人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