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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對小兒女,心里不是沒一點嘆息。
晚上十點,小巷口上,羅憩樹吹了一聲口哨:“朝顏。”
“嗯?”朝顏停住腳步,“干嘛?”
羅憩樹站在離她三五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兜中閑閑地:“我明天就要走了。”他挑挑眉,語氣輕松地,“不對我說點什么嗎?”他不但毫不懷疑,而且無限高估今晚那幾個人的傳播能力。
心中實在愉悅。
朝顏的左手慢慢握緊,她抬起頭來,過了很長時間:“一路順風。”羅憩樹咧開嘴,輕輕地:“就這樣?”
朝顏不吭聲。
羅憩樹突然向她走了過來,他的身影,昏黃的街燈下,漸漸地拉長,靠近,在堪堪就要疊過來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慢慢傾身,附在朝顏耳邊:“夏朝顏,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地方,我知道想躲著我,可是,”他的氣息幾乎沒有一絲紊動地,惻惻地,“你給我記好了,我就是不會讓你如意!”
朝顏的眼睛慢慢張大,她一直盯著身旁幾乎是將她困在手臂跟圍墻之間的那個人,過了好一陣,她輕輕地:“羅憩樹,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你到底知道什么?”
夏朝顏,這是你的秘密。
也是我的。
大學里的第一堂課,永遠都是軍訓。
朝顏打完開水進了宿舍,里面一片喧鬧聲。張若坐在下鋪的床邊,連發愁帶發泄地:“你說我在家里從來沒疊過被子的,讓我一夜之間就能疊成標準豆腐塊,這怎么可能嘛?!”黃蓉蓉從上鋪探下頭來:“教官又為難你了?”上鋪另一側的譚菱一邊對著鏡子描眉毛一邊搭話:“你說這破軍訓什么時候能改革改革,對吧?”她上海人,眉眼非常嫵媚,又會打扮,從踏入學校的那一天起就忙得不得了,也就她說話這會兒吧,宿舍的電話已經叮鈴鈴響了起來。
朝顏剛好放下暖瓶,轉身去接:“喂,請問找哪位?”那頭聲音很嘈雜,夾雜著笑聲、說話聲,還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對方不知道說了什么,可朝顏一點都聽不清,她無奈地朝譚菱揚起話筒:“一定是找你的。”
譚菱連忙利索地蹦下床,接過來,就聽到她先是嘰里呱啦說了一大通上海話,又講了幾句普通話,然后風風火火地拿上包,登上高跟鞋,蹬蹬蹬就跑掉了。只留下“嘭——”的一聲重重的關門聲。上下鋪那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下,朝顏不動聲色去關好因為慣性重又回彈開來的屋門。張若看看上面,感興趣地:“你說是不是那個迪克牛仔?”一頭亂發很朋克的大三學長,自打迎新之后就天天電話,風雨無阻。黃蓉蓉摸摸下巴,很腹黑地:“我猜是阿牛。”個子不高,笑眉笑眼的一個上海小男生。“當然,”她想了想,“王力宏也有可能!”挺陽光的一個海南男生,能動學院的。本來是黃蓉蓉的老鄉,沒想到來她們寢室串門之后就跟譚菱不知道怎么就玩到一起去了。
朝顏啼笑皆非:“王力宏?還周杰倫呢。”她看了看張若的手上,“我出門那會兒你就折騰上了,都現在了,還沒好哪?”一頭短發的張若愁眉苦臉地仰頭,可憐巴巴地:“它不聽我的話,怎么辦?”朝顏笑了笑,倚在一旁半調侃地:“我看你到底要折騰到什么時候。”張若來的時候父母齊齊陪同,在招待所住了一個禮拜之后才回去,走的時候依依不舍的,母女倆抱著頭一直哭。惹得一旁的舍友們面面相覷。黃蓉蓉用手肘拐了拐譚菱,悄悄地:“哎,她哪兒人?”譚菱也有點疑惑起來了,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