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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甩手,不甘心,又在心里罵了一聲,操操操。
“梆梆梆!”房門被堅持不懈地摧殘著,木板門都要被砸出個洞的節奏,“楚修遠你趕緊給我開門!陪我去講座,要遲到了!”
楚修遠嘖嘴,探出身子,伸長手臂,從床下的柜子上唰唰連抽幾張紙巾,攪成一團清理起來,邊擦邊喊:“叫魂啊!這年頭逃課都來不及,又不是初中小姑娘,上個廁所還要拉人陪。”
“梆梆梆!”外頭依然堅持不懈。
“楚修遠!虧人家還給你帶了中飯!”門外扯著嗓子叫得更響了,黃鸝般高亢。
楚修遠沉默一會兒,又嘖嘖兩聲,“來了來了!別催。”將紙巾準確地從上鋪扔進杵在寢室正中的垃圾簍內毀尸滅跡,隨手抓過床上的運動長褲套上,褲帶也沒系,扒拉下背心,自上鋪一躍而下,拖個趿拉板,趿拉趿拉地走去開門。
“楚……”
門外的家伙還想拍門,拍了個空,門哐的一聲被拉開,撞在了櫥柜上,就見楚修遠沉著張俊臉,兩手抱胸,背倚房門,眼睛半瞇,懶散地看著他,一副你要是沒要緊事就趕緊給我滾的表情。
門外的人叫朱昭,楚修遠的發小,長得挺寒磣,身高么,按楚修遠的講法就是大于根號三,勉強脫離三等殘廢,撇開他的性向,從內到外透發著除了學習還過得去,沒有任何特色的普通大學生形象。
朱昭看了看楚修遠,白色背心汗濕了緊貼在身上,胸前的兩點凸起露出輪廓,隨著胸膛起伏若隱若現,運動褲松垮垮地架在胯骨上,隨性恣意,懶散卻掩不住未收斂起來的性感味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要么來上我,要么被我上的荷爾蒙。
朱昭下身一緊,居然一時忘了來意。
“進來吧。”見朱昭傻愣愣的,楚修遠也沒真的趕人走,懶洋洋地走向房間另一端,猛地拉開窗簾,毒辣的陽光爭先恐后傾覆上楚修遠身體每一處,突如其來的猛烈亮光,也讓他將眼睛瞇得更緊。
陽光將楚修遠立體得略顯凌厲的鼻唇照出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而楚修遠自光暈中輕飄飄瞥向朱昭的那一眼,仿佛點燃了朱昭體內的血液,讓朱昭瞬間紅了臉。
以前就知道楚修遠長得好,但今天才發現楚修遠特么還勾人!麻煩你發騷的時候考慮一下我這個gay的心情好不好?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為什么陪你考了醫學院?
楚修遠可不管朱昭心里怎么想:“杵門口當門神嗎?”走回門口拉過出神中的朱昭,關上門,自他手里撥過裝著午飯的塑料袋,往書桌前一坐,自顧自吃了起來。
朱昭按壓著自己加快的心跳,撫摸被楚修遠抓過的那段手臂,糊里糊涂坐到了楚修遠對面的凳子上,好一會兒才找回神智。
感受著楚修遠身上還沒褪干凈的荷爾蒙,朱昭聳起鼻子吸了吸,總算恢復正常損友該有的態度,皺眉:“什么味兒。”
楚修遠沒說話。
朱昭突然睜大眼,隨后又戲謔地眨眼:“喲,又欲求不滿,自己擼了?大擼傷腎啊。”
不問還好,一問楚修遠就來氣,氣得猛然用力將一雙筷子插進了飯里,更氣的是,吃人嘴短,他還沒法說你特么敲門把我的快感敲沒了,說了朱昭也不信。
楚修遠很不高興:“什么擼不擼的,我這是親身體驗脊髓傳遞機制,為性醫學事業做力所能及的貢獻。”
朱昭呵呵:“快吃,下午藥理學課程調整,連帶講座也提前半小時開,我們得早點出發。”
楚修遠拿著筷子的手突然頓住,不知想到什么,扯了個自嘲的笑,勉強把食物咽下去才說:“我不是臨床專業的,我不學藥理。我也沒說過要陪你去聽講座。”
寢室里的氣氛驟然沉重,朱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楚修遠從沒提過,可他知道臨床醫學一直是楚修遠心里抹不去的痛。
“你……”朱昭絞著手,咬咬牙,楚修遠警告過他別問,可他不想楚修遠抱憾終身,“你真的不考慮轉專業?”
楚修遠沒說話,悶頭扒拉起白飯。
朱昭:“我們已經大三了,就算醫學院規定特殊,上半學期一結束,轉專業的窗口就會徹底關閉,想想你高考比臨八(臨床醫學八年制)高出的那二十分,你甘心嗎?”
楚修遠如同嚼蠟,最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膝蓋上的左手漸漸捏緊又松開,依舊一言不發。
“你還記不記得高中填志愿的時候,你來我家睡了兩天,你說你爸勸你別填臨八,你差點和他干起來。”朱昭記得很清楚,楚修遠那時候的戾氣把鄰居家的小孩都嚇哭了,他是真的想穿上那件白大褂,“你真的想一輩子都當不了醫生?”
第2章 靈驗的腦殘校園十大傳說
楚修遠生性懶散,能讓他上心的事情極為稀少,做事全憑三分鐘熱度,唯獨那件白大褂,在他心里藏了十幾年。他天性愛玩,支持著他苦讀的只有那件戰袍。哪怕進大學后也沒松懈,因為他仍奢望有一天,他的績點能派上用場。小學時的作文他至今倒背如流,“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醫生,濟世救人,我相信十幾年后,我定能穿上潔白的白大褂,告訴我的病人們,我會竭盡全力助你們康復。”
這是一個遵從人生百代,及時行樂的青年唯一的執念。
他永遠不會忘記生命中最大起大落的一天,尤記得得知臨八錄取分數線時的狂喜,收到錄取通知書時激動的雙手,還有當他顫抖地拆開信封,看清楚錄取專業后,天崩地裂般的絕望。
他將錄取書反反復復看了十幾遍,他以為是快遞送錯了人!可“楚修遠”三個字,他無法錯認,刻在紙上,好似在他心里刻出了道道血痕。
蒼白,譏笑,難以置信的泣慟緩緩爬上他臉頰,燙金通知書上那幾個“公共衛生學院”的黑色字體是多么的漂亮,印在楚修遠的眼中,卻比地獄的烈火還要扭曲,扭曲得他將通知書沿著“楚修遠”那三個字撕成了兩半!
他的高考志愿被動了手腳,他考過了臨八分數線,卻沒能如愿進入臨床醫學院,反到進了個專業課程全是“醫院管理”、“市場銷售”的地方。
呵呵,他怎么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他不得不接受殘酷的事實。那年夏天,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噩夢,被掀翻的餐桌,墻角的血跡,還有他被自己的鮮血染紅的視線,場面太慘烈,至今都不敢細想。
被扼殺了唯一的夢想,楚修遠從此自嘲成為“三無”人士,無目標,無理想,無憧憬,他的未來早就死在了拿到錄取書的那天,他游戲人間,追求刺激,只有獲得那幾秒快感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還有口氣在。
連關系最鐵的朱昭,都不清楚那年夏天,楚修遠究竟經歷了什么。當朱昭歡天喜地地以為能和楚修遠再次成為同班同學,他卻吃驚的,眼睜睜看著楚修遠走去了公共衛生學院的報到點,還有他手上用玻璃膠粘得坑坑巴巴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楚修遠告訴他,多問一句我們就絕交。
但今天,哪怕絕交,他也不得不問,因為留給楚修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你的績點夠了,但轉專業考試并不簡單,需要提前準備,你只有最后五個月不到的時間,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你承受得了后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