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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琳避而不答,“你弟弟這樣我已經夠著急了,你這個做哥哥能不能別在這時候給我添亂。”
“再說還不是怪老太太不聽勸總想著去干活賺錢,家里也沒短她吃短她喝,成天就想著去找活干,非要去大棚干活,結果路上出事了,你知道她在醫院躺著這些天花了我多少錢嗎?”
邢琳猶嫌不夠,“我后悔死了,早知道老太太就為了等你不愿意咽那口氣,我就早早把你喊回來,省得浪費我那些錢。”
徐行心一抽一抽得疼,講話都不受控帶上來點哭腔,“你手里的錢好拿嗎?每次奶奶開口要個錢就嘰嘰歪歪,但凡好拿一點,奶奶這么大年紀,到處沒人要,只能干點體力活的,至于去大棚嗎?”
徐桉躺在沙發上哇哇大哭,惹人心煩,邢琳忙半蹲下身邊抹眼淚邊哄他。
徐遠歌收拾好了東西,又出來柔聲哄邢琳,對徐行怒斥:“你怎么跟你媽說話的,奶奶的事誰想這樣,拆遷款留了一半給她,她怎么會沒錢花?”
徐行面無表情擦了把眼淚,“對,我對我媽當然沒你對你媽好,你媽干一輩子農活就托舉出你這個白眼狼!不好好照顧她就算了,還時刻覬覦她的拆遷款!”
徐遠歌毫不留情給了他一巴掌。
徐行被這沒留余力的一巴掌打得踉蹌了一下,右側的臉火辣辣的疼,像是腫起來了,他像小獸般惡狠狠地看著徐遠歌。
沒有那一刻他比現在更恨自己,徐行恨自己過不了世俗意義上對于父母的孝道,盡管到了這一步他仍舊無法做到給徐遠歌一拳。
造成這一切,全部都是徐遠歌的責任。
邢琳是他的母親但和老太太是由徐遠歌這個媒介組成的家人,邢琳沒有照顧她的義務,而被老太太耗盡半生心血托舉起來的徐遠歌居然能做到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
他想在客廳大吵大鬧,但他已經乖順了太久,這一刻居然連發瘋哭鬧的勇氣和力氣都沒有,悶頭進了臥室。
徐行站在臥室隱約聽見邢琳在客廳嗚嗚咽咽地哭,“是不是老太太記恨我,沒讓他孫子提前來看他。要怪也怪我,讓我兒子受苦做什么。”
徐遠歌將她攬在懷里輕聲哄了什么。
沒多久一家三口匆匆離開,門被重重關上關,外面再沒了動靜。
徐行沉默地站著,有些諷刺地掃視滿房間的徐桉玩具,半晌在房間陽臺找到了帶回家沒動過的行李箱。
他看了眼紅腫的半邊臉,找了個口罩戴上,拎著行李箱打車去了裴青寂的住處。
裴青寂開門有短暫的驚訝,但被壓抑住沒表露出來,看見他泛紅的眼眶,說俏皮話逗他開心,“歡迎小行同學,我剛剛還想給你打電話,你就來了,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徐行隔著口罩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又要麻煩你了。”
裴青寂選擇性跳過他這句客套話,幫他將行李推進昨天住的客臥,轉回來問他,“吃飯了嗎?”
聽到這句話徐行忍不住想掉眼淚,今天一天他只吃了頓早飯,到現在被裴青寂問起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餓。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眼淚,沖裴青寂搖了搖頭。
眼眶里還泛著淚花,看上去實在可憐。
此情此景裴青寂特別想說句中二的,比如為了徐行,他愿意和全世界為敵。
裴青寂知道徐行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可憐他,他像是沒看到徐行過分紅腫的眼眶,轉而問:“想吃什么?”
徐行沒什么胃口,聲音悶悶地說:“面吧。”
幸好裴青寂逛超市時想著要偶爾給徐行換換胃口,買了點面條,進廚房給他做了碗青菜雞蛋面。
剛剛還沒什么胃口的徐行聞著香味突然食欲大增,半拉下口罩,露出嘴吃飯。
裴青寂注意到他紅腫了半張臉,長睫微微濕潤,忍不住蹙眉上前捏著他的下巴仔細檢查,打的人沒半點留情,臉上還能看見五指印,他不自覺聲音冷了下來,“誰干的?”
此刻他真恨不得變成超人給那個人左勾拳右勾拳。
其實裴青寂捏的力道不大,徐行稍稍動作就能退開,但他沒有,徐行只是順著他的手臉往旁邊側了側。
裴青寂知道徐行這是抗拒不想提起的意思,他不想逼徐行,無奈嘆了口氣,“你先吃飯,我去小區外買點藥膏。”
徐行垂眸不看他,只點了點頭。
他一碗面吃完刷完碗,裴青寂剛好拎著東西回來,沖他招手,“過來,坐沙發上。”
徐行抽張紙擦了擦嘴,乖順地坐到沙發上任由他動作。
冰袋刺骨的涼,讓徐行沒忍住瑟縮了一下,裴青寂動作更加輕柔。
適應了那份涼,紅腫的地方才算舒服些。
不知道放了多久,裴青寂松開一臉心疼地給他涂藥膏。
他皺著眉湊在徐行的傷口處輕輕吹了吹,“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