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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會將她的孩子放了良籍,怎么聽都是很美很美的事情。
可惜,她不是幽若云。
秦嫣說:“二郎主你別擔憂了,奴婢到唐國來,就是因為這里管得緊,不是讓人亂來之處。”她誠摯地說:“無論如何,謝謝二郎主的一片好心,奴婢能夠自保,你不必擔心。奴婢一定努力攢錢,等下次你回敦煌的時候,奴婢請你吃很多很多的餅!”
“沒餅了!鄉親們散了吧。”她話音剛落,仿佛拆臺一般,便聽得有人粗嗓子大嚷著。
餅店的老板娘頭上裹著一塊油膩膩的頭巾,正在提醒大家散開。
第27章 醬菜
秦嫣和翟容并肩站在餅鋪的爐子前,原來已經輪到他們了。后面排隊的人群聽說沒餅了,紛紛叫嚷起來:“怎的又賣完了?”“多備些料不成嗎?白白排了這半日隊。”……
老板娘抱歉道:“料再多也要我家老頭子搟面啊,實在搟不動了。已經盡力多做了。”
大家伸長脖子看了看,那曲尺木案上的確空無一物,再不甘心,也只得失望地提著籃子,拖家帶口地走了。
秦嫣和翟容也挺失望的,站在餅店依然往里面看。老板娘叫住他們:“小郎君,店里留著兩個餅本來是我們老兩口做日膳的,送一個與你們吧。”
“這如何好意思?”秦嫣連忙客套著。
翟容看著面前躺著的那個餅,皮薄松脆,上面撒著一圈胡麻,一看就很香的樣子。轉頭看著秦嫣那付口是心非的模樣,不覺暗暗好笑。
老板娘笑呵呵:“拿吧拿吧,今日是我和老頭子結婚二十年了。待會兒他帶我去吃酒。”老板娘用一片大青葉包著肉餅遞到翟容手中:“難得見到這么俊俏的小郎君,肯陪自己媳婦排那么長的隊買餅吃,不能讓你空手。”
老板娘一直在忙著賣餅,只是晃眼中似乎覺得這個小郎君生得年少俊秀,于是特地留著餅給他們。此刻他們走到近前,一看兩人的服飾,顯然不是什么小夫妻,已知失言,不覺臉上有些訕訕。唐國身份等級森嚴,這當眾說兩個不匹配之人為夫妻,是很不妥的。
翟容也懶得辯解,道:“既然有兩個餅,能否都賣給我?”
一名頭發蒼蒼的駝背老頭走過來,說道:“不行,我們每年這個日子都要吃自己做的餅,只能給你們一個。”他將剩下的餅切開,放了一片到老板娘手中:“小花,我定好位子了,去吃酒。”自去取了木板柵門上栓。
翟容拿著那餅,退出燒餅店。
兩人提了一個餅,在四處轉了兩圈,找了個搭有涼棚的小茶寮。翟容點了兩杯水,將那青葉包打開,托著肉餅,手掌一劃便將餅切成兩片,邊緣處如用刀切過一般齊整。他遞給秦嫣一片大一些的。秦嫣稍事推辭以后就接下了,畢竟他有閑錢,想去哪個酒鋪子都能吃上飯。回府也是闔家上下都伺候著他。她可是一針一線都要靠自己掙的。
兩個人坐在敦煌城灰黃的日頭下,枯草棚子遮著頭。一起津津有味吃著同一個燒餅。秦嫣還借了雙筷子,打開腌菜罐子,挑了兩根菜給他夾著吃。
翟容與楊召他們幾個的相處之時,其實是很焦慮的。
十多年前,一個自稱“萬馬王”的西域人,孤身下江南,在重創了幾名中原武林中公認的絕頂強者,破了數個延綿百年的大門派之后,拂袖飄然而去。這次行動,給唐帝國上下,乃至整個中原武林,帶來了可怕的震懾。
通常來說,人體的力量和爆發力,都是受著年齡影響的,因此,哪怕武功在四五十歲達到巔峰,也終究會隨著歲數的增長而逐漸衰退。因此,世間之人無論天賦如何高強,武功都不可能無休止地增長下去。
可是那位西域人,卻仿佛掙脫了時間的桎梏,他在江南力克無數中原高手,展示的武功,達到了令人無法想象的高度,幾乎近神。
萬馬王臨走之時,對中原武林留下一句話:“西域之地,唐人休得踏入一步!”
他并非狂妄,此言一放,如果大唐軍方派軍隊入西域,很有可能被他以超越常人的武功,斬殺頭顱于陣前。
隨著西域情報線密諜人員的不斷深入探查,類似“萬馬王”這樣的強者宗師,似乎還不止一位。
他們的存在,導致唐帝國如今束手束腳,不能再派遣軍隊平伏西域,疏通西域道。
中原江湖不少前輩都為此殫精竭慮。
北海門的小師叔洪遠孤吸收了西域秘術“陣師”之法,創研出的“歸海一濤”陣,可以結合數人的力量,克制武功遠遠高于自身的強者。翟容和紀傾玦西出師門的任務,就是要將這個陣法給訓練出來,希望能夠尋找到合適的方式,有效克制那些西域異人。
在大澤邊,他讓小紀帶著表哥他們以陣法制敵,就是想通過實戰,提高“歸海一濤”的實效性。可是,他跟聶大哥他們幾個相識時間尚短,還沒有能夠配合好,雙方都有許多不足之處。圣上放了他這個歸家省親的寒食假,同時也令其余五名白鶻衛一起到敦煌來,看看能否在西域這片土地上,找到新的契機。
此刻,他暫時放下心頭焦慮,拋棄了身為白鶻衛的責任,將秦嫣當作自己北海師門的師兄弟,不去想“歸海一濤”陣法的磨合之事。
他和她吃同一塊餅,用小茶寮的粗瓷杯喝著清水,覺得心情輕松了不少。他又忍不住對秦嫣的未來指手畫腳起來:“喂。”
“嗯?”秦嫣發現,他至今還跟她“喂”來“喂”去的,可見那個嗲兮兮的“小若若”他是有多不好意思出口。秦嫣問:“二郎主有何吩咐?”
“方才說的那事,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什么事情啊?”
“我說,給你在我家尋一個靠譜的家仆,讓你后半輩子有個依仗。”
“我不是說我不要嗎?”秦嫣皺眉,這人也太愛管閑事了。
“你都十五了,身契都在別人手里。不早些打算,到時候不知道吃什么虧。”
秦嫣且聽聽他有什么打算:“二郎主你說吧,哪個人合適?”
“翟云見過吧?”翟容道:“那是我們家的家生子,武功好,人長得也不錯,你看怎么樣?”
秦嫣記得,是那日送她回杏香園的翟府扈衛,好像是挺一表人才的:“人家看得上我嗎?”
“有我在,他敢看不上!”翟容問,“怎么樣?你看得上他嗎?”
“嗯……”秦嫣抿著竹筷子,她還真挑不出翟云的毛病,“是挺好的。”
“好。”翟容道,“你要做樂師我也不會擋著你出名,給你兩年時間如何?兩年后你成了大樂師,再嫁給翟云。我安排他立一些軍功,到時候他也可以獨立門戶。”
秦嫣聽著還當真挺不錯的,點頭:“好吧。”兩年以后的事情,誰知道誰呢?
他關心了她,她當然也要為他著想。秦嫣咬著筷子,開始沒輕重了起來。據她所知,他們翟府的姑娘雖然喜歡他的人不少,但是都對他有些惴惴然的。她認為,二郎主這個人不能總是混在兄弟堆里打打殺殺的,得盡早接觸接觸女孩子,早些娶妻生子、家庭和美,多好。
她也很關心地道:“二郎主,你別光想著我的事情呀,你自己打算什么時候娶妻?”
“我還早,”翟容夾了一塊肉餅到嘴里,“我們男子二十娶妻,而且這些年我都要替圣人辦事,估計要到三十才能娶上媳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