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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傾玦點頭:“我們這里剛作過戰,都需要休息。狙殺巨尊尼也要過一陣有了情報才有行動。不如我與你約個地方,我們到了那里再商量。”
秦嫣看著他:“你們走丟了怎么辦?”
施搖光站起來:“王妃,我正要回星光廢墟去收斂我同伴的尸體,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她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星耀,是個陣師。他們布陣少不了我。你的武功也比我強,不用擔心我走丟。這些日子,我可以跟你在一起,直到他們發現其他巨尊尼的行蹤。”
她頓了頓,看著秦嫣:“我似乎比王妃年長……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搖光姐。”她說出真名,她是真想留下娜慕斯,否則,下一回不知道又會誰送命。多半是做陣樞的翟家郎君吧?
秦嫣看著施搖光,想了半日,覺得她說得并不錯。方才的戰斗中,翟容是陣樞,她才是陣師。陣樞還是可以換人的,陣師……能夠駕馭“歸海一濤”的陣師,到底還是沒有幾個的。
秦嫣爽快道:“那我跟著你。”
兩個姑娘帶著小黑的頭顱,向星光廢墟返回。紀傾玦站在原地目送她倆遠去。待到她們身影完全消失,紀傾玦身邊的黑色巖石一聲摩擦響,翟容推開一塊掩身的巖石走了出來。
崔瑾之叫到:“老大,你沒走?”翟容沖他一擺手:“撤!”
紀傾玦方才是故意將秦嫣帶到此處說話的,所說的話也是翟容授意的。鹿荻說得沒錯,某人的心是真的臟。
翟容躲在暗處聽了個清楚。
他一邊遠離這片雪峰,一邊滿面陰婺地想:果然不出所料,只要一提到巨尊尼的事情,若若就不想認他了!混賬女人!混賬女人!他,永遠排在她的那些責任后面!
太可惡了!他要像小時候一樣欺負她!霸凌她!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他要讓若若親口承認:在這世間,和他在一起好生過日子,才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什么國家大義、性命責任,他們已經承擔太多了,統統滾吧!
還有那個布陸孤鹿荻,哼哼哼……個死斷袖!
第157章 破壁
秦嫣跟著施搖光返回了星光廢墟, 在那一片片破碎的冰室中,找回了小黑的尸首。她走入破損殘頹的地面建筑中,從里面的房舍上拆下木材當做干柴。幫施搖光一起搭建起一個火臺。濃煙滾滾中, 小黑的遺體化為焦土。
秦嫣說:“搖光姐, 你打算去哪里?我們要不要去找他們?”
施搖光說:“他們還要繼續去追查最后一個巨尊尼的下落,等到查實之后才回來找我。你不是怕我們甩了你嗎?如今我做你的人質, 跟你回處月部落中。等到他們有消息了,我們就一起過去。”
秦嫣點頭, 跟著施搖光向前走去, 星光廢墟這里附近的地形她還算比較了解, 跟她說:“搖光姐,前面有個野馬的冬季棲息處,我們去弄一匹坐騎來。到處月部落還有不少距離。”秦嫣是個很容易待人親熱之人 , 一口一個姐叫得很歡。
她們走出星光廢墟,越過一片木杉林,在積雪中踏雪無痕地飛奔著。在經過泥孰王與綠液人會戰之處,秦嫣還幫著找到了兩個舊馬轡頭。上面的鐵具鏟去銹斑, 還能夠使用。皮繩斷了,先以她們自己的腰帶替代一下,等到了有人煙處再行購買。
行了數十里地, 果然有一處暖泉,里面野草茂密、鮮花不斷。一群野馬正在這里過冬,啃著地上的嫩草。兩個姑娘腳步很輕地湊過去,抓回了兩匹馬。馴服之后, 籠上轡頭,慢慢騎著。因為馬韁繩是臨時替代,有些不太順手。
秦嫣索性任馬步輕輕搖晃著,從懷里掏出一包油紙裹著的瓜子。這些瓜子還是她從處月部落帶出來的。身為瓜子四人組之一,她在尋找翟容的無聊時間,時常吃點瓜子打發時間。秦嫣自己先吃了兩顆,覺得油紙包得不錯,沒怎么受潮,便抓了一撮給施搖光。
施搖光愣住:“干什么?”她曾經身為天字圈刀奴,縱然因為已經過了破妄功,很久之前就能夠臉面自如了,但是她總是那么冷冰冰的,所以,嗑瓜子這種事情,跟她的人生風格十分不搭:“我不會。”
“吃吧,胡麻炒的,很香。”秦嫣又往她手中送了送,“到我們部落來,都得會吃瓜子,否則會少了不少樂趣。”她轉眸看施搖光,“你不是要去我們部落里做人質嗎?不會吃瓜子怎么行?”
施搖光笑了,臉上的冰雪也仿佛消融了一點,接過瓜子咬了起來。她不太會吃,咬得挺難看。秦嫣說:“不行,你得用上軟硬勁兒,這樣……”她磕出來的瓜子是整齊兩片的,跟她的牙口一樣嶄齊。施搖光是個控制自己身體很強大的人,第二顆就磕得跟她一樣整齊了。兩個人手掌一攤,秦嫣道:“看,這不就會吃了?”
兩個姑娘散散蕩蕩在雪山之下走著,寒風吹得她們衣衫飄動得像雪域仙子。兩個“仙子”卻很煙火氣地吃著瓜子,秦嫣的那把小瓜子吃完了,還特地在一個小鎮上停下來,先買了兩根馬韁繩,又買了一大包瓜子,兩個人分著吃。秦嫣想,等跟郎君相認了,一定將他騙到處月部落,參加他們的瓜子四人組,看看郎君那張鐵板臉吃瓜子,一定很有趣。
小時候他倒不是這種鐵板面容,相認以后要好好抱抱他,讓他開心起來。
這一日,距離處月部落所在的山口還有百來里路,秦嫣跟施搖光已經聊了許多事情。
她知道了,搖光姐當年其實跟小紀之間根本就沒什么“美男計”,那就是翟容的一頓胡說八道。小紀只是曉之以理、以西域各地受害民眾的生命動之以情,施搖光最終被打動,決定反出星芒圣教;她也知道了,施搖光這些年的確是站在了師父洪遠孤曾經希望秦嫣站著的位置上,跟紀傾玦他們并肩作戰;翟容其實先前不曾出現在他們的戰線上,是一個個曲全盟的高手戰死之后,他才過來替補的……
真正隱秘的事情,施搖光當然不會盡數說出,不過秦嫣這種跟著他們滅了整個星芒教的人,多少其中也能猜出不少來。
夾雜著雪粒子的風吹在臉上。
兩個人正說著話,瓜子咬得咯嘣咯嘣的,時不時秦嫣笑得花枝搖動。她們忽然同時停了下來,轉頭看去,不遠處四匹黑馬,目光沉重地看著她們。馬身上還帶著銀邊鐵鎧甲,馬上的騎士都是帶著暗銀色的面甲。秦嫣看著問道:“誰?”
“我們的人。怎么那么早就過來了?”施搖光道,“難道已經發現巨尊尼的動靜了?”
對方馬匹一啟動,秦嫣就能七七八八認出來,打頭的是翟容,右側的是紀傾玦,緊跟在小紀身邊的,是一位膚色黝黑的高個男人,她將那些江湖弟子想了一圈沒想出來。略微多想了一圈,想到的是聶司河,聶大哥。拉在最后一個的人,雖然跟前面三個男人穿的衣裳相差無幾,但是那領脖上的一串奢華狐毛顯示了此人不是喜歡華服金飾的赫連成城,就是那個騷包妖嬈的楊召楊表哥。
秦嫣又吃了顆瓜子,心道,他們來不知有什么心思?
翟容遠遠看著她吃瓜子吃得一臉蠢樣,還順手將冷美人施搖光也帶出一臉蠢樣,皺起了眉頭。他停住馬,讓對方靠攏自己。施搖光上前:“已經可以行動了嗎?”
“不是,”翟容的目光越過施搖光,“我們是來邀請處月王妃,練習一下戰陣配合。”施搖光點頭,讓開馬匹。秦嫣走到他們的面前,問道:“各位好,如何稱呼?”
“隨你如何稱呼。”翟容依然沒什么好臉色。關客鷺、石越湖他們幾個武功更高強一些的,已經趕去處月部落調查步陸孤鹿荻那個“死斷袖”去了。他們特地過來截住處月王妃,免得她回了部落,影響他們調查真相。
秦嫣當然很高興這么快就重逢郎君,夾著馬肚子湊近他們:“幾位郎君,我們去何處?”
翟容以馬鞭頂開她試圖湊上來的馬匹:在搞清楚你這丫頭有沒有“家室”拖累之前,麻煩不要湊那么近。
秦嫣被如此冷淡抗拒,訕笑著退開一些。
衣領上帶著狐毛的,正是楊召。楊召娶了裴氏女之后,有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他一看之下,楊召大為傾倒:這女人不錯,看看那騎馬的屁股,圓潤得跟顆玉珠兒似的,哎呀,那胸口,一顛一顛的,真是心魂兒都蕩了開去。他回頭笑看翟容:小子,出息了。
很快,又看到翟容渾身冷漠,將美人推出去,楊召恨不能撲上去:小子誒,別那么不解風情!楊召那么多復雜的心理活動,倒也并沒有在臉上露出來。他很沉穩地做到了不動聲色。身為一名已婚男子,嘿嘿,偷香竊玉這種事情……嘿嘿嘿……月黑風高方能獻這個殷勤啊。
翟容道:“走吧。”拉轉馬頭,向著一片山谷而去。眾人馬蹄踏飛片片雪泥石屑,也跟著一起走過去。他們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天色之中,一顆顆小雪花,安靜地在四野落下。
秦嫣一邊騎馬,一邊伸手,接了片小雪花,讓它在手心融化為晶瑩的一顆水珠。她的心情也跟這片曠野小雪一樣,因為離郎君這么近而安安穩穩的,哪里知道,某人在悄然醞釀驚濤駭浪?
他們將秦嫣帶到了他們的一個臨時據點,名叫“富爾圖堡”。
這是一個座數百年前因河水改道,某國搬遷以后廢棄的一個舊城池。此處水源不足,附近沙漠、戈壁連綿不絕,沒有人會繞道到此處來。翟容他們也是在冬季有些積雪的日子里,才過來當做一個休息的場所。